不用了,回家再处理。
会感染的。
不会,我的牙又不脏。
你的牙确实不脏,但你的手背上有汗,汗液里有盐分和细菌,混进伤口里会发炎。
你怎么什么都懂?
我不是什么都懂,我只是碰巧知道一些没用的东西。
比如怎么帮人挤奶?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帮人挤奶这四个字在此刻的语境下,在他们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在她还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乳汁味道的此刻,这四个字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像是在复盘,像是在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重新提起那件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事情。
对。他说,语气很平。比如怎么帮人挤奶。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延伸,只是原样接住了她的话,不加任何修饰地还给了她。
她闭上了眼睛。
他的肩膀很硬,不像林伟的肩膀。
林伟的肩膀是窄的、有一层薄薄的脂肪覆盖的、靠上去软绵绵的。
他的肩膀是宽的、肌肉线条分明的、靠上去硌得慌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
她不应该拿他和林伟比较。
她不应该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应该坐直身体,拉开距离,把T恤拉下来,把哺乳内衣穿回去,恢复一个已婚女人应有的体面和分寸。
但她没有动。
她的身体太累了,累到她的意志力驱动不了她的肌肉,或者说,她的意志力此刻正在被另一种力量拖住,那种力量来自他肩窝里的温度、他T恤上混合了汗味和柑橘味的气息、他胸腔平稳的呼吸起伏,这些东西像一张柔软的、温热的网,把她兜在里面,让她不想动。
丁楚岚。他叫了她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之前在电梯里的四个多小时,他一直叫她你,偶尔叫丁太太,但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嗯?
你不应该靠在我身上。
她睁开了眼睛。
什么?
你应该坐直。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推拒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电梯随时可能修好,门一开,外面会有人。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
对。
电梯会修好的。
门会开的。
外面会有人。
她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不是真的忘了,是她的大脑在处理乳头被吸吮、乳晕被舔舐、牙齿被啃咬、下体不受控制地湿润这些信号的时候,自动把电梯会修好门会开外面有人这些信息降级到了最低优先级,像手机后台被杀掉的应用程序一样,还在,但不运行了。
现在他一句话把这些程序全部拉回了前台。
她猛地坐直了。
坐直的动作太急,腰部的肌肉在长时间不活动之后突然发力,抽筋了一下,她嘶了一声,但顾不上疼,两只手同时动了起来,左手去拉T恤的下摆,右手去够放在身侧地板上的哺乳内衣。
等一下。他说。不要慌,电梯还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