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早已搜集了范伯通的往来书信,红云商会则掌握了他通过商路转移财产的记录。
文斐然送上的奏章只列出部分罪状,赵恒看完后,命人把三方证据合并核验。
结果显示,范伯通涉及贪墨、受贿、诬陷清官、私放罪犯、强占民田等数十项罪名,参与者遍及州、县、狱司与豪强之家。
赵恒最终下达重旨:
“范伯通欺上瞒下,结党营私,扰乱司法,残害忠良,罪大恶极。范氏及其同谋,按律诛灭九族;凡被其庇护而参与贪墨者,分别论罪,不得漏网。”
圣旨送到京西路时,地方官员无不震动。
范府被官兵层层包围,府门上贴满封条。金银、田契、商铺文书、私藏兵器一一抬出,连续三日仍未清点完毕。
百姓围在街边,听着一条条罪状被宣读。
“原来当年那位被打死的御史,是被范伯通诬陷的。”
“我家祖传的田地,就是范家强占的。”
“这回连他的九族都要查,真是报应!”
有人称赞赵恒有魄力,也有人感慨:“陛下若再晚查几年,不知还有多少人要死在这帮人手里。”
范伯通本人被押往京城受审,其亲族与同谋分别羁押。京西路随后换上新任提刑官,重新审理被压下的案件,归还部分被强占的田产。
十四起案件只是这一轮清查中的代表。
数周之内,京城与各地每日都有官员被罢免、追赃、抄家、下狱。
有人只是收受小额贿赂,被革职罚俸;有人侵吞民财,家产尽数没入官府;有人草菅人命、勾结盗匪,最终押赴刑场;还有人结党营私,牵连亲族,落得满门败亡。
各地官府重新张贴税费标准,仓粮账目改为定期公开,地方官员不得私设名目征收钱粮。商队通行、盐引买卖、河工征役也开始有了明确规条。
受灾州县重新开仓放粮,织户拿回拖欠的工钱,军营补足冬衣与军饷,许多被强占的田地也逐步归还原主。
街头巷尾,百姓谈论最多的,便是赵恒这轮清查。
“陛下原先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早把这些人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这是故意给贪官留时间,让他们自己把罪证与赃银藏到一处,等着一网打尽呢!”
“陛下真是雄才伟略,装作不问政事,实则是在看谁最先露出马脚。”
这样的说法越传越广,连赵恒自己听到后,都觉得颇为受用。
他坐在垂拱殿内,看着各地送来的捷报,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得意。
过去两个月,他确实沉溺温柔乡,将大量政务交给文斐然处理。可如今百姓却把那段荒唐岁月解读成了“故意退居幕后、引蛇出洞”。
“先装糖,阴他们一波!”
赵恒靠在御座上,端起茶盏,淡淡道:“朕不过是稍稍歇了几日,他们倒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文斐然连忙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万万不能及。”
赵恒听得心情舒畅,便又补了一句:“既然这套法子有效,便继续查。查到哪里,清到哪里。”
殿外钟声悠远,寒风掠过宫墙。
大炎的吏治在一片抄家、审讯与换官声中迅速改观。赵恒的声名,也在百姓的称颂里越传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