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慢。
像一片乌云被高空的风推着走。
那两点暗红色的光随着轮廓平移,从他们的正上方滑向左侧,然后继续滑,滑到溶洞壁面的位置,停了。
光灭了。
轮廓消失在了黑暗里。
没有了。
林澜的瞳孔在灵光石球的照映下急剧收缩又放大,竭力搜索穹顶的每一寸阴影。什么都没有。黑色的穹壁、黑色的沉积物、黑色的——
脚底震了一下。
一次单独的、短促的、力度远超之前的震动,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猛捶了一拳。
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一块拳头大的钟乳石断裂,砸在五步外的地面上,“啪”地碎成三瓣。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越来越密。
越来越近。
不是从上面来的。
是从——
坑洞。
林澜猛地扭头看向溶洞中央。
那个直径两丈的圆形坑洞里,原本缓慢翻涌的黑色物质忽然加速了。
不再是一寸一寸地外溢,而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黑色的浊浪翻过坑洞边缘,沿着漏斗形的地面迅速蔓延。
涌出的速度还在加快,黑色物质的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一小团浓缩的魔气,在空气中炸开,变成肉眼可见的紫黑色雾团。
整个溶洞的魔气浓度在飙升。
叶清寒的肩井穴猛地一跳,酸胀感瞬间变成了刺痛。她咬紧后槽牙,左手背到身后掐了一个封脉诀,暂时压住了心楔的共鸣。
“退。”林澜说。
只有一个字。
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说完就动了。
不是转身跑——背对未知的东西跑是找死——而是侧身横移,面朝坑洞的方向,脚步不乱不急,一步一步地朝来时的弯道退去。
剑始终横在身前,神识铺开成扇面,覆盖前方目所能及的范围。
叶清寒与他同步后撤。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既不会互相干扰出剑,又能在必要时侧身掩护对方。
退了三步。
坑洞里涌出的黑色物质忽然停了。
不是缓慢停止,是骤停。
像一只正在呕吐的胃突然被人攥住了。
翻涌的浊浪凝固在半空中,表面的气泡定格在鼓起的瞬间,整个画面像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
安静。
安静得不对。
连那个三息一次的脉冲都消失了。地底下那个巨大的东西……不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