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嚼饼的动作停了一瞬。
视线从饼面上移开,落在他那张歪着嚼东西的脸上。
灰白的脸色,下巴上干涸的血痕,歪斜的嚼动——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以筑基后期之躯压制了上古魔物残留的人该有的样子。
嘴角那个浅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她低下头,继续嚼自己的饼。
两个人坐在淡紫色的微光里,无声地吃着受潮的干饼。
穹顶上偶尔有一小片枯蔓残骸剥落下来,砸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一小蓬灰白色的粉末。
除此之外,整个溶洞安静得像一座坟——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浪头已经平了,但海水还在轻轻地起伏。
林澜先吃完了。
他把油纸包叠了两下,塞回怀里。然后把后脑勺搁回残桩上,眼睛半闭,看着穹顶那片灰白色的痕迹发呆。
呼吸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伤还没好——肋骨还断着,短时间内不可能自愈——但是身体在极度疲劳后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的自我保护状态,痛觉被钝化了,心率放慢了,四肢的末梢变得有些发凉。
“叶清寒。”他说。
“嗯。”
她嘴里还有最后一口饼,含混地应了一声。
“你那一剑——”他的目光落在坑洞口。淡紫色的光稳稳地覆盖在洞口表面,像一层凝固的琉璃。“最后融合的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叶清寒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她的视线也落在那层淡紫色的光上,表情从侧面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睫毛低垂时在颧骨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出剑的时候没有想该怎么融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刺。”
她顿了一下。
“就像呼吸一样。”
林澜偏过头看她。
她仍然看着坑洞口,侧脸被淡紫色的光映出一层极薄的冷光轮廓,下颌线条仍旧干净利落,此刻却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温度。
“像呼吸一样。”林澜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在品一块味道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幅度很小,因为幅度大了肋骨会抗议。
“你们剑修管这个叫什么来着……剑心通明?”
叶清寒没有接话。
但她的耳尖红了一点。
很淡。
淡到在紫色的微光下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林澜的视角恰好能捕捉到耳廓边缘那层薄薄的充血——战斗后末梢血管扩张的正常反应,和害羞无关。
大概。
两人又静坐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林澜用这段时间运转了一个极简的周天,将木心的修复之力引向断肋处。
骨茬没有复位,但断端被一层薄薄的木质纤维膜包裹住了,至少不会再错位刺穿肋间肌。
能走路。
能撑到找个地方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