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下月初八在青岚城办赏宝大会。”他说,“所有与灭门有关的人,都会在那里。”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他说这句话时——搁在膝盖的那只手上,指节泛出了一层薄薄的白。
苏晓晓停下了喝糊糊的动作,抬起头来。
夜昙放下了碗。
她的浅灰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她要传递信息时的本能反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精确的、不带感情的、属于听雨楼王牌刺客的冷淡:
“……听雨楼已经拿到了这次赏宝大会的布防图。三天前的消息。”
------
火堆里一截松枝烧断了,塌下去的炭块溅出几粒火星,落在苏晓晓的鞋面上。
她“哎”了一声,低头拍掉,再抬起头时发现石窟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变得锋利了。
夜昙的坐姿没有变化——后背靠着石壁,双腿微屈——但她的眼神已经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
那种浅灰色瞳孔在分析信息时特有的,将一切拆解为变量与路径的冷光。
“赵家在青岚城东的赵府别院设宴。”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确裁量,不多一个音节,“前院迎客,中院设宴,后院……是展厅。”
她顿了一下。
“展出的核心——是他们灭门青木宗之后,从秘境中获取的天魔研究遗物。”
这句话落地时,林澜搁在膝盖上的手没有动。但他的指尖微微陷进了膝骨旁的布料里。
夜昙继续说。
“赵家近半年折损严重。先是秘境中的布局被搅乱,后来外围据点接连被端。他们背后的人——”
她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只是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息。
“——开始不满。赏宝大会名为展示收藏,实际上是赵家向幕后势力递交的投名状。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所以他们会把最核心的东西都摆出来。”林澜说。
不是在问。
“对。”夜昙确认,“包括赵元启本人。”
赵元启。
这个名字在石窟里回荡了一瞬。
苏晓晓看到林澜的瞳孔在听到这三个字时收缩了一下——非常快,快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偷偷观察就不可能捕捉到。
然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里发紧。
“布防。”林澜说。
夜昙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其规整的薄绢。
她展开它的手法干脆利落——两指捏住边角,手腕一翻,绢面在她膝上铺平。
那是一张用极细的朱砂笔绘制的平面图,线条精密,标注密集,墨迹还很新。
“外围三层巡逻,每层十二人,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换岗间隔两炷香。”她的食指点在图上外圈的红点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视野交叉最密的三个位置。”
她的手指向内移动。
“中院宴厅上方有一座钟楼,驻守一名金丹初期的供奉。他的神识覆盖半径约三百丈——整个中院和前院的大半都在范围内。”
“后院展厅单独设了禁制。赵家请了西域一位阵道散修布下的困锁阵,一旦触发,里面的人会被锁死半个时辰。”
她的手指停在图纸最深处的一个方形标记上。
“赵元启会在宴席中段离席,进入后院主持展示仪式。届时他身边只留四名贴身护卫,筑基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