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面对听雨楼。面对那位皇女。面对所有把你当棋子的人。”
她说完了。
石窟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苏晓晓小心翼翼地把目光从夜昙脸上移向林澜,又从林澜脸上移向叶清寒,最后又移回夜昙——像一只在暴风雨前试图寻找安全角落的小兽。
叶清寒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清冷如旧,但多了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郑重。
“你把这些告诉他,听雨楼会怎么对你?”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夜昙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仍然落在自己交叉的十指上。火光在她的指节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过了三息——
“叛者,死。”她说。
三个字。
“但替听雨楼做了这么多年事,这一次,我想试一次相信你。”
语气平淡。
苏晓晓“啊”了一声,碗差点从手里滑脱。
叶清寒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夜昙抬起头来。
她看向林澜。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异常安静。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她方才透露情报时那种隐约的挣扎。
只有一种——清醒。
一种在做出了不可逆的选择之后,才会出现的、彻底的清醒。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直到林澜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我和你,我们两人去。”
这几个字落地的时候,火堆里恰好一截松枝烧透了,从中间折断,两截残炭向两侧倒下去,在灰烬中扬起一小蓬细碎的火星。
苏晓晓的反应最快。
“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碗里残余的粥汁晃出来,洒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嘶”了一声,但她顾不上。
她攥着碗冲到林澜面前,蹲下来仰头看他,眼眶已经泛红了。
“林公子你——你上次回来就断了肋骨,夜昙姐姐昨天还差点死了,你们两个伤都没好全就要——”
“苏丫头。”
林澜的声音不重,但苏晓晓的话戛然而止。
“明天一早,你和叶姑娘启程,离开这附近。”
他抬手,指腹擦掉了她手背上那滴粥渍。动作随意,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赵府的局,我和夜昙两人配合,够了。”他说,“人越多越容易暴露。你的丹道根基才刚稳住,去了反而是累赘——别瞪我,我说的是实话。”
苏晓晓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想反驳,但那个“累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只缺了口的碗,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