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她。
这个认知在他脑中浮现的时候,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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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进行到第四排时,气氛发生了变化。
第四排的台座上摆着的东西和前三排不同。
不是法器,不是灵材,而是一摞摞装订整齐的册子和玉简。
每一份都被单独的禁制罩着,禁制的颜色也从淡金变成了深红——更高级别的封锁。
赵元启走到第四排前,终于开了口。
“这些,”他的声音不大,但展厅的穹顶结构把每一个字都放大了,“是赵家近年来在东域各处收集到的……研究资料。”
他刻意在“研究资料”四个字上停顿了一息。
“关于天魔的研究资料。”
全场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客套的安静,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噤声。
“天魔”两个字在修仙界的分量太重了——它意味着禁忌、灾变、以及不可触碰的深渊。任何一个正道宗门公开宣称自己在“研究天魔”,都等于是在自己脑门上画了个靶心。
但赵家不在乎。
赵元启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小,但足以让人读出其中的含义——看,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诸位不必紧张。”他说,“赵家研究天魔,不是为了修炼魔功,而是为了防御。东域近年来魔气异动频繁,诸位想必都有所感。赵家作为东域的……守护者——”
他用了“守护者”这个词。
林澜差点笑出声来。
“——有责任也有义务去了解我们的敌人。这些资料中包含了天魔的习性、弱点、以及对抗手段。赵家愿意与诸位共享,当然——”
他顿了一下。
“——共享是有条件的。”
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林澜站在人群边缘,用扇子遮着脸,目光却钉在了那些台座上的册子和玉简上。
他的神识不敢外放——展厅内禁制密布,任何未经授权的神识探查都会触发警报。
但他不需要神识。
他用眼睛看。
那些册子的装订方式,他认识。
竹黄色的封皮,靛蓝色的丝线,右下角用朱砂盖着一方小印——那是青木宗典籍阁特有的装订规制。
师尊陈青岳在他七岁时教他认的第一样东西,不是功法,不是符箓,而是怎么分辨一本书是不是从自家典籍阁出来的。
“记住这个印,”师尊说,“将来不管走到哪里,看到这个印,就知道那是家里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
现在被摆在仇人的展厅里,标着价格,等着被瓜分。
林澜的扇骨又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咔”。
第二把扇子也裂了。
他面不改色地收起来,从袖中摸出第三把。
最后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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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赵元启转身准备开口讲解天魔资料的那一刻。
展厅穹顶上方,那盏垂挂的灵石主灯毫无征兆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