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活下来。”她说,“别的事情,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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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身上的血都擦干净了。
然后她从灶台边端来另一个粗陶碗,里面是温热的米汤——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煮的,可能是在他短暂昏迷的间隙里。
米汤里没有米粒,是把煮过的稀粥滤掉了固体,只留下最容易吞咽的液体。
她用一根削得很细的竹管——也是从灶台边的杂物里翻出来的——蘸了一点米汤,滴在林澜的嘴唇上。
热的。
带一点点甜味——她在米汤里加了什么东西,可能是一点点蜂蜜,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小心地一滴一滴喂他。
每喂三滴就停下来,看他的喉咙是否有吞咽反应。
如果没有,她就用指尖在他的喉结下方轻轻按压,引导他的吞咽反射。
这是死士营教过的事情。
死士营教过她无数种事情。
杀人的,逃命的,伪装的,下毒的,解毒的,自我处决的。
包括如何照顾一个濒死的人。
但他们教这些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在任务需要时,把目标“养”到下一个能用的阶段。
死士营从来没有教过她,怎样“想”救一个人。
她现在做的事情,超出了所有训练大纲。
她在凭直觉行动。
每一个动作都源自模糊的、从未被命名过的本能,从她身体深处的某个角落涌出来,指挥她的手指、她的呼吸、她俯身的角度。
她不知道这种本能叫什么。
她只是——
不能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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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了大约小半碗米汤,夜昙把碗放在床边的旧木桌上。
她终于停下来了。
她在床沿坐下,背对着林澜,弯下腰,开始处理自己腰侧那道横切口。
林澜看不见她的伤,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解开麻绳,把粗布短打的下摆掀起来。
背影那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她在咬牙忍痛。
然后她从腰间取出最后一小袋止血药粉,全部倒在自己的伤口上。
她没有用纱布。
纱布全部用在林澜身上了。
她从粗布短打的下摆撕了一条布下来,自己绑扎。
绑扎的时候,她用了一只手——左手已经废了,只能用右手。一只手绑腰侧的伤口非常困难,她试了三次才把布条系紧。
林澜想说“我帮你”。
但他知道自己说不出口,也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
夜昙绑好之后,整理了一下短打,回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