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他问。
夜昙没有抬头。“嗯。”
“没有葱?”
“没有。”
“姜呢?”
“没有。”
“蒜也没有?”
“……没有。”
林澜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院子。
院子不大,三面土墙围着,靠北的墙根下长着一丛杂草。
墙角有一口井,井沿上搁着只缺了口的木桶。
东南角一棵手臂粗的小桃树上,还挂着几片没来得及落的枯叶。
然而在桃树下的湿泥里,却探出了几簇鲜嫩的绿意。
那显然有别于寻常杂乱生长的野草。它们叶片舒展有序,从根部向外蔓延,形如一把把微缩的折扇。
林澜认出来了。
“那是荠菜。”他说。
夜昙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院子。
“……是。”她说。
语气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不是惊讶——她大概早就注意到了那几株荠菜。
但她没有去摘。
也许是因为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能吃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荠菜可以拿来做什么。
死士营教刺客辨认毒草,不教她们辨认菜蔬。
林澜推开了灶台,往院子走。
“我去摘。”
“你——”
夜昙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一步一晃地往院子里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你伤还没好”或者“我来”之类的话。
但这些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把匕首放下来,跟了出去。
以防他走到一半又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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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下的泥土是松的。
前几天下过一场雨,水分还没完全蒸发,土壤呈深褐色,踩上去会陷进去半寸。
荠菜就长在这片湿土里,稀稀拉拉的七八株,叶片嫩绿,边缘有细锯齿,贴着地面铺开。
林澜蹲下来。
蹲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腔,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站起来。他伸出右手,把最大的一株荠菜从根部掐断。
泥土的气味涌上来。
潮湿的、混着草根和腐叶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