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微喘,但依然是命令的口吻。
“在等你还完手。”林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哑,但带着一股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从容,“还完了吗?”
夜昙没有回答。
她用动作回答了他——她把腰沉到底,收紧,绞了他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停,没有放他走,她就那样抱着他、绞着他,把自己的身体贴到最紧,然后俯下身,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凉的,热的,乱的,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了。
“没还完。”她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倔强。
林澜在黑暗里笑了。
那一丝笑扯动了胸口的疤,有点疼。
但他的声音很稳:“那我等着。”然后他终于动了——在她说出“没还完”的那一刻,他松开了那只一直扣着她的手,慢慢地,极慢地,抬起来,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
“还手可以还到天亮。”他把她的额头往下压了一寸,压到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但今天晚上,”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胸腔里滚出来,“你的节奏归我了。”
腰一挺。
从下方,迎上她的下沉,撞进她最深处。
夜昙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溢出一声气音——没有词,只是一个音节。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扣住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肩胛骨旁边的肌肉里,不是掐,是攀。
像溺水的人攀住最后一根浮木。
月光照在床沿上。两个人影在土墙上叠在一起,分不开了。
他把她翻过来的时候,床板“吱呀”地响了一声。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上面直接抱下来,然后翻身压上去。
她的后背落在褥子上,散开的长发铺了半张床,有几缕缠在他的手臂上,黑的缠着麦色的,在月光里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绞在一起。
夜昙仰面看着他。
她的灰瞳在暗里微微放大,营训练了她十八年,让她在任何被压制的姿势下都能在须臾找出多种的手段。
但此刻她没有反杀,只是躺在那里,两只手还扣着他的肩膀,指甲嵌在他肩胛骨旁边的肌肉里,呼吸很快,但很浅。
她的膝盖是弯着的,双腿还保持着刚才骑乘时的弧度,林澜的腰就卡在那个弧度中间,把她两条腿撑开成一个更宽的、更毫无保留的角度。
“刚才你说没还完,”他的声音从她上方落下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点点还没消的喘,“现在该我了。”他的手掌从她后颈滑下来,沿着那道魔纹的主干,从肩胛骨、锁骨、乳侧、腰线,一路摸到她的髂骨。
那道魔纹在他的指腹下是烫的——她自己的血在皮肤下涌动的烫。
十八年来她的血一直是凉的。
死士营给她吃的第一顿饭不是饭,是一碗掺了寒髓的药汤。
寒髓压制七情六欲,压制身体的感受力,把一个活人变成一件不痛不痒、没有知觉的工具。
但心楔种进她识海的那一天,寒髓的药效就开始松动了。
而此刻,在他指腹一寸一寸碾过她魔纹的触感里,那层冻了十八年的冰,正在一片一片地碎。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抖,不是怕的抖。是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从脊椎底部一路窜上后脑勺的、让她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的抖。
“……林澜。”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你的手。”她顿了一下,灰瞳里那层冰终于裂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缝,“……很烫。”
林澜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锁骨那道最深的魔纹上。
他的嘴唇包住那一道凸起的纹路,舌面贴上去,沿着它的走向,从锁骨一路舔到肩胛。
那道魔纹是被他的魔气侵染过的,和他的天魔木心同源。
舌尖触上去的一瞬间,两人体内的灵力同时震了一下——他的灼热和她的阴寒在那一瞬间碰撞,是烧红的铁和冰水的第三次相遇,蒸汽炸开,漫进她每一根经脉。
她终于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