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她说,停在一个卖油盐酱醋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胖大婶,正坐在小马扎上扇扇子。“姑娘要盐啊?粗盐两文一两,细盐五文。”
“粗盐。”夜昙说,“半斤。”
“哎好嘞——”大婶拿起油纸要包。
“等等。”夜昙看着摊子上一排陶罐,“那个是什么。”
“豆豉酱,自家做的,下饭。”大婶掀开一个罐子的盖,一股发酵的咸香飘出来,“姑娘尝尝?”
夜昙没尝。但林澜在旁边开口了:“尝尝吧。”
大婶用一根竹签挑了一点豆豉酱递过来。夜昙犹豫了一下,接了,放进嘴里。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样?”林澜问。
“咸。”夜昙说。
林澜:“。。。。。。你尝什么都咸。”
“但是香。”她补了一句,转向大婶,“这个,来一罐。”然后她顿了顿,“还有……”她的目光在那排罐子上移,停在一个装着褐色酱料的罐子上,“那个。”
“甜面酱。蘸饼、炒菜都行。”
“也来一罐。”
林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夜昙买东西的样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
昨天在馄饨摊上,她还是个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关心任务和价格的人。
今天她在集市上,开始“挑”了。
开始问“那个是什么”,开始尝,开始在两罐酱之间犹豫。
这是个很小的变化。小到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但林澜看在眼里。
付了钱,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菜的摊子前,夜昙停下了。摊子上堆着各样的青菜——青翠的小白菜、水灵灵的萝卜、还带着泥的春笋、一捆捆的香葱。
“葱,少买点。”夜昙说,“你放太多。”
“……”林澜,“行行行,少买点。”
他拿起一捆葱,夜昙伸手按住了。
“那捆蔫了。”她指了指旁边一捆,“这捆新鲜。”
林澜换了那捆。摊主是个老汉,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小两口过日子细啊。男的会做饭?”
“嗯。”林澜应了。
“难得难得,”老汉麻利地称葱,“我家那婆娘一辈子没见我进过灶房。姑娘你有福气。”
夜昙正在挑萝卜的手,停了一下。
“……福气。”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死士营没教过她这个词。
任务清单上没有,价目表上也没有。
福气是什么?
是一碗咸了的粥?
是一个会挑新鲜葱的男人?
是早上醒来闻到的米香?
她不知道。她把那个萝卜放进篮子里,没接老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