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了白雪凛。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一震。
他的眼神在说:他看到了“白雪凛”,这个正在哭泣的、脆弱的、困惑的个体,而不是“那个怪物”或“那个观察对象”。
他看到了我的痛苦,并且……对此产生了反应。
即使那反应可能很微小,即使那道歉可能只是策略的一部分,但至少,这是一个“互动”。
是一个基于“情感”而非“实验”的互动。
认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大脑撒满了幸福物质。
那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像海啸般淹没了一切。
刚才还占据全部的痛苦和绝望,瞬间被一种难以形容的狂喜取代。
不是因为痛苦消失了,而是因为……痛苦被“看到了”。
被那个制造痛苦的人“看到”并且“承认”了。
这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有人点亮了一盏灯,告诉你:我知道你在黑暗里。
仅仅是这一点认知,就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亮起来。
身体仿佛要四分五裂般的幸福感。
那是一种物理性的感觉,像有电流从脊椎直冲头顶,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肌肉失去了力量,软绵绵的,像要融化在床上。
但同时,又有一种极致的轻盈感,仿佛要飘起来。
内啡肽、血清素、催产素、多巴胺。
已经不知道大脑里在流淌什么了。
这些神经递质像烟花一样在颅内爆炸,产生五彩斑斓的、令人眩晕的效果。
世界变得不真实,声音变得遥远,只有他手掌的温度和他眼神的焦点是真实的。
因为,他在看着我。
这个事实本身,就成了幸福的源泉。
不仅看着,而且是“真正地”看着。
是带着某种情感色彩(哪怕是歉意或好奇)地看着。
是把我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像是要接纳我一样,他在看着我。
这个解读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但在这一刻,我选择相信它。
他的眼神不再有那种评估性的距离感,而是更近,更……柔和?
像是在说:我看到了你的全部,包括你的脆弱和不堪,而我……没有移开视线。
那是至今为止从未给过我的那种视线。
我贪婪地吸收着这视线,像沙漠植物吸收雨水。
每一秒的注视,都像甘露般滋润着我干涸的灵魂。
我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睁大眼睛回望着他,生怕错过他眼神里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
想要了解我的眼神。
是的,那里面有一种“想要了解”的意图。
不是像科学家了解实验对象那样了解,而是像……一个人想要了解另一个人那样。
他在好奇:为什么我会哭得这么厉害?
为什么他的行为会对我产生这么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