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仿佛为了让我平静下来,他将手放到我的脸颊上,用拇指轻轻擦过我的眼角,拭去那一点点湿意。
启介低声说道,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情欲的质感,但语气依然温柔克制:
“高朱音,冷静点。不用那么着急,没关系的……。我们一起变得舒服吧。”
他那温柔的话语,像羽毛拂过最敏感的心尖,让我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苦闷、爱怜、渴望、不安、对他的温柔的无尽感激,全部混杂在一起,搅拌成一团乱麻,感觉快要变得无法理解。
只想沉溺在这温柔里,放弃思考,放弃主导,任由他带领,就像上次那样……
……不行!
这个念头像警铃一样在脑中尖锐响起。
瞬间,我几乎是凭借本能,用力抱紧了他的头,将他的脸按向我的颈窝,打断了他可能继续的安抚和引导。
这样下去会变得和上次一样。
只有我一个人单方面地被弄得很舒服,被他的技巧带入云端,一直只是被他给予,享受着他带来的快乐,而我却什么都没能给他,只会重复上周周末那样被动承受、最后在极致快乐中忘记一切的模式。
我不要那样。
我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他皮肤上的气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关闭,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他颈动脉的搏动,他肌肤的温度,他发丝蹭过我脸颊的触感。
——性爱,我其实并不擅长。上次也是,在他的引导下,被弄得舒服到不明所以,高潮到记忆都快飞走了,像一场绚烂却模糊的梦。
一切都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什么都记不清。
具体的过程,他的表情,我说过的话,都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和强烈的感官印象。
只是被启介给予、给予、再给予,被他的手指、嘴唇、和身体给予到头昏眼花,理智融化,仅仅只是变得幸福。
那种幸福是真实的,却是被动的、接收式的。
我什么都没能给他。
在这场亲密中,我似乎只是一个被精心伺候的客人。
如果启介想要,我什么都愿意做;如果他喜欢听下流的娇喘,那我就那样做。
但是,那只是在回应他的需求,配合他的节奏。
就像舞台上配合导演和剧本。
那种事谁都能做到。任何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在这样亲密的时刻,大概都能做到类似的回应。
女孩子,或多或少都在表演。
在恋爱中更是如此。
即使不是女演员,能轻易流泪、能恰到好处地表现柔弱的女孩子也常有,明明没那么脆弱却装出脆弱的样子,明明没那么无知却露出崇拜的眼神,为了让自己喜欢的人更喜欢自己、更怜惜自己而进行着无形的‘表演’。
这是本能,也是策略。
即使不是我,如果是别的女孩被他拥抱,被他这样温柔地对待,肯定也能发出同样甚至更诱人的娇喘,做出同样甚至更撩人的反应。
我并非不可替代。
仅仅那样是不行的。
仅仅回应和表演,无法构筑独特的、不可动摇的连接。
仅仅那样是无法传达到他内心深处的。
无法让他心里那个关于“高朱音”的位置,变得更加坚实和不可或缺。
我知道他心里并没有我。
至少,不像我心里有他那样,有着同等重量和浓度的存在。
他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这或许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