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放下筷子,忽然道:“我明天就回帝都了。”
空气静了一瞬。
沈清辞也抬眸,声音轻却清晰:“我也要回魔都。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陆言身上。
那目光里的期盼太明显了。
江晚的眼底烧着一团火,带着帝都人特有的骄傲与执拗,仿佛在说:跟我走,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沈清辞的目光则像一汪深潭,温柔地、无声地淹没着他,仿佛在说:回魔都,我为你筑一个只有我们的巢。
陆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他无处可去。
临城那间住了六年的出租屋,早已经退了。除了那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件换洗衣物,他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
帝都?魔都?
他看着江晚,又看着沈清辞。两张脸在暖黄的灯光下都美得惊心动魄,也都带着将他纳入未来的渴望。
可他心里清楚,无论他选择哪一座城市,另一座城里都会留下一个心碎的女人。
他更清楚的是,他谁也不想伤害,谁也放不下。
他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我先回临城。”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江面,将满室暧昧的期许砸得粉碎。
满室寂静,窗外江水流淌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哗哗地,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陆言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死寂中,江晚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带着一种帝都人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慵懒。
她没看陆言,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晃了晃,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一道黏稠的痕。
她抬眸,目光越过陆言的肩,径直落在沈清辞脸上,唇角勾起的弧度礼貌而锋利。
“急什么回临城,”她轻笑道,声音像是裹了一层蜜的刀,“我在帝都的房子很大,空房间多的是。陆言,你可以和清辞一起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后期剪辑的统筹,我也得在帝都盯着,正好,你们也能提点建议。”
这话落下,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当然知道陆言那点心思——他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想一起睡她和江晚。
可江晚向来同样拒绝得干脆,如今这女人突然转性,竟主动邀她和陆言同住一个屋檐下?
沈清辞抬眸,正对上江晚的目光。
——这是算计,把战场拉到她的主场,用“女主人”的姿态,将她沈清辞钉死在“客人”的位置上。
沈清辞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
她甚至没急着回答,只是侧过脸,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眼神看向陆言,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缓缓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转回头,对着江晚笑吟吟地开口,声音比江晚更软:“江导真是客气。不过帝都冬天干燥,我皮肤容易过敏,倒是住不惯。“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笑意更深,“其实江导也可以和陆言先去魔都,我带江导去蓝海看看?晚上江导和陆言就住我家。我房子虽不算太大,可正对黄浦江,夜景很漂亮……”
她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只有女人才懂的、隐秘的暧昧,“而且,只有我们三个人,安静,没人打扰。”
话音落下,她指尖在陆言手背上轻轻一掐,像是在无声地邀功。
陆言夹在两人中间,后背的汗已经湿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