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众人喘息,后方传来了令人牙酸的连环撞击声。
“砰!咣!嘭——!”
避闪不及的后方车辆接二连三地撞上了横亘在路面上的货车残骸。
一辆白色特斯拉一头扎进石材堆里,安全气囊瞬间爆开;紧随其后的途观、比亚迪和奥迪如同连环相撞的积木,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彻底堵死了整条四环路。
“报告!”赵砚秋探出头向后张望,声音紧绷,“货车侧翻,挂车折刀!前后道路已完全被堵死,后面还有车在往上撞!”
孟铁山没有熄火,引擎发出低沉的怠速轰鸣。
“弃车,步行。”孟铁山果断下令,“带齐装备。赵砚秋通报指挥中心。周大壮、苏晚棠,装备检查,三十秒后出发!”
“是!”
苏晚棠的右手在命令发出前便已按开安全带锁扣。
她推开右侧车门,冷风裹挟着沥青焦臭与碎石粉尘涌入车厢。
军靴落地,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她落地的瞬间做了两件事:收紧背后的狙击枪带使其完全贴合脊背,同时转头看向事故现场。
侧翻的货车驾驶室朝天翻倒,前挡风玻璃碎成了一片半透明的蛛网。在扭曲变形的车门框架内,苏晚棠看到了一个被安全带勒住的人形轮廓。
那个轮廓在动。
那绝不是人类在车祸后试图脱困的动作。
它像一块挂在铁钩上的死肉,正以一种完全失去中枢神经控制的痉挛姿态疯狂抽搐。
那颗头颅以一种颈椎折断般的诡异角度向后翻折,脸几乎贴着车顶。
即便隔着几十米,苏晚棠依然能清晰地听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
那是牙齿在极高频率下疯狂叩击的声音。
苏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有出声示警,右手直接摸上了腰间的92式手枪,拇指无声挑开搭扣,食指贴上扳机护圈。
“组长。”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如冰刀般剔透,“驾驶室内,对象有异常运动。建议——”
话音未落,那个曾经是货车司机的躯壳,竟然硬生生扯断了安全带,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从碎裂的挡风玻璃缝隙里“挤”了出来,重重砸在满地碎石上。
它没有停顿,没有因为剧痛而蜷缩。
它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诡异姿态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脊柱因为猛烈撞击而严重侧弯,深蓝色的物流制服被撕裂,露出肩膀处深紫红色的骇人挫伤。
它转过了那颗折断的头颅。
苏晚棠看清了那张脸。
右半边脸庞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皮肉翻卷,却没有涌出鲜血,只有暗黑色的粘稠液体在缓慢渗出。
更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原本的瞳孔已经彻底消失,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整个眼球蒙着一层如同死鱼般的灰白色浑浊薄膜。
它看到了他们。嘴里依然在疯狂地“嗒嗒”作响。
“唰——”
苏晚棠瞬间拔枪,双手合握,枪口死死锁定目标,标准的韦弗式射击姿态行云流水。
“对象确认,灰化虹膜,齿叩反射,非正常运动模式。与昌平报告高度一致。”苏晚棠冷冷道,“请求射击许可。”
孟铁山同样端起了枪:“暂不射击。观察。靠近十米,自由开火。”
怪物在废墟中僵立了片刻,灰白的眼球转动着。突然,它猛地转过身。
后方的连环车祸现场,那辆报废的白色特斯拉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满脸是血的女人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跪在地上绝望地哭喊救命。
怪物动了。
它没有人类奔跑时的摆臂与协调,四肢像失控的机械般疯狂交替,却爆发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恐怖速度。
它踩着满地尖锐的碎瓷砖,如同一头被嗜血本能完全支配的野兽,朝着那个哭喊的女人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