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茶几上的杂志和遥控器收进电视柜的抽屉里,用湿抹布把茶几玻璃面擦了两遍,直到表面一丝指纹都不剩。
她换了沙发垫的套子,把平时那套灰蓝色的换成了一套深棕色的,跟宋泽上次来时坐的那个位置对应。
她还在茶几上摆了一套功夫茶具,紫砂壶配四个小杯,旁边放了一饼普洱茶。
陈默坐在沙发最右端看着她忙。
他注意到孙艳换沙发垫的时候,把靠垫的数量从四个减到了两个,只留了沙发中间位置的两个。
那个位置是宋泽坐的。
“今晚宋董几点到?”他问。
“八点。”孙艳头也没抬,“宋董今晚有应酬,喝了酒再过来,可能会晚一点。提前到了你就正常接待。”
“正常接待”四个字在陈默耳朵里转了一圈。正常。什么叫正常。
他的妻子在他的家里被另一个男人玩弄,这叫正常。他泡茶,端茶,在旁边站着看,这叫正常。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正常。前两次宋泽来,他都在客厅坐着听。
但今晚不一样。
中午孙艳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看向他的眼神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她在电话里说“好的宋董,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走到陈默面前:“宋董今晚会在客厅,他让你在客厅待着,不用回避。”
不用回避。
陈默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手里的水杯停在了嘴边。他的大脑用了三秒钟来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不用回避。意思是宋泽要他在场。要他亲眼看到。不是隔着门缝听声音,不是靠痕迹和想象力填补画面。
是让他坐在几米之外,亲眼看着另一个男人玩弄他的妻子。
他的阴茎在那三秒钟里从完全疲软变成了半勃。
“好。”他说。
七点四十五分,陈默开始泡茶。
普洱茶饼撬了一块放进紫砂壶里,用刚烧开的水冲了第一道,倒掉,再冲第二道。
茶汤是琥珀色的,冒着热气,有陈年的木头香。
他把茶杯摆在茶几上。三个杯子,一个在主位,是宋泽的位置。一个在侧面,是他的位置。一个在对面,郑雅琪的位置。
他不知道郑雅琪今晚会不会喝茶。大概率不会。她最近胃不好,喝了茶会反酸。但他还是摆了一个杯子。
他端着第一杯茶,站在客厅中间,等着。
七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孙艳去开门。陈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茶杯。他的手指有点紧,指腹压着杯壁,感受着瓷器的温热。
门开了。一股酒气先于人进来了,然后是宋泽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没穿西装外套。
脸泛酡红,从颧骨到耳根都是暗红色的,眼神比平时更亮,带着酒精催出来的锐利和松弛。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略大,但不是醉到走不稳,是那种喝到微醺之后身体反而更放松的状态。
“宋董。”陈默迎上去,把茶杯递过去。
宋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砸了砸嘴。“小陈泡的茶,不错。生普还是熟普?”
“熟普,零八年的饼。”
“挺好。”宋泽把茶杯随手搁在玄关的鞋柜上,开始脱大衣。
他把大衣从肩膀上滑下来,甩手扔在了沙发上。
大衣落在了沙发中间的位置,正好盖住了孙艳换好的那两个靠垫。
他没脱鞋,皮鞋踩着木地板走到了客厅中央,目光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