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语茉!你真是长本事了!”
“赵总刚才打电话来找我兴师问罪,说你扇了他儿子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为了今晚这个局,我拉了多少脸面,费了多少心思?!”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自私”、“不知好歹”、“没教养”……
那些刺耳的词汇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毫不留一点情面。
许语茉靠在冰冷的床头,安静地听着。
窗外夜色沉沉,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映得她脸色发白。
她听着电波那头的咆哮,心底却只剩下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直到许政明骂得喘了口气,她才终于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骂了这么久,甚至都没问过一句,我为什么要扇他。”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秒,紧接着是许政明更加气急败坏的声音:“无论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都不该动手打人!赵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时连句重话都没听过,更别说挨打了!”
“他爸没教训过他,”许语茉冷笑了声,“难怪把他养成了那下三滥的德行。”
“你……”
没等许政明把剩下的话骂出口,许语茉已经直接按断了电话。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她顺手开了免打扰,把手机远远扔到床尾。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可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闷气,却像是失去了出口,反而愈演愈烈。
许语茉仰面躺进柔软的床铺里,盯着头顶空荡荡的天花板。
过去她总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能够经济独立,只要以太科技能挣脱许家的羽翼,她就能理直气壮地拿回人生的主控权。
可今晚,她才彻底明白,亲缘这东西就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不是她躲得远远的,就能断得干净的。
更现实的是,她过去二十几年优渥的生活、昂贵的留学费用,每一分都是许家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现在的她,还远远没有积累到能够一次性偿还这笔庞大养育账的财力。
只要这笔账还在,许政明就能永远站在道德和资方的双重制高点上,对她进行全方位的蚕食与控制。
既然避无可避。
那不如,主动入局。
既然许政明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帮扶许氏重工度过难关的亲家,那她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推向下一个赵煜文,不如自己出手,选一面更有分量的盾牌。
黑暗里,许语茉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山顶观景台上,贺临西站在夜色里的侧脸。
“在这个圈子里,有几个人能真正和喜欢的人结婚?”
对他而言,婚姻或许真的只是一场资源重组,是资产配置里最寻常的一环。只要利益足够丰厚,只要对方不让他反感,谁坐在贺太太那个位置上,似乎并不重要。
而她,恰好又满足他唯一的附加条件——
年糕喜欢。
既然横竖都要联姻,那她为什么不干脆去找那个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