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都要了。”
售货员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大概没想到这个穿著朴素的男人会这么爽快,一次买两辆。
她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开票、收钱、把自行车从柜檯后面推出来。
赵志军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三姐夫,你买两辆干啥?”
“这辆二八大槓是你的。”
林国强拍了拍那辆黑色的永久,“你那辆旧车该换了,骑起来咯吱咯吱的,听著都替你累得慌。”
赵志军骑的那辆旧车,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骑起来咯吱咯吱的,像要散架。
早就该换了。
赵志军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给……给我的?”
“不要?”
“要!要要要!”
赵志军扑上去,摸著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手都在抖。
他蹲下来看了看车架上的商標,又站起来按了按车铃。
“叮铃铃”的声音清脆悦耳,他按了好几下,捨不得停。
“三姐夫,这……这也太贵了……”
“不贵。”林国强把另一辆女式自行车推到一边,“你在我店里干了好几个月了,都没好好歇过。
该给你换辆新车了。”
赵志军站在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旁边,摸著车把,摸著车座,摸著车铃,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得老高。
“三姐夫,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別说了。”
林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辆车骑回去,別在路上跟人飆车。”
赵志军嘿嘿笑了,推著新车走了两步,跨上去骑了一圈,风把他的头髮吹起来,他笑得像个傻子。
林国强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半年前赵志军的样子。
穿著花衬衫喇叭裤,抹著髮胶,一张嘴就要钱。
那时候他瘦得跟麻秆似的,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整个人像一棵被虫子蛀空了的树。
现在的赵志军,壮实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亮了。
干活麻利,从不偷懒,对客人客气,对林国强和赵素梅更是尊重得不得了。
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林国强又去了日用百货柜檯,给赵素梅挑了一块女式手錶。
是上海牌的,錶盘小小的,银白色的錶带,秀气得很。
他让售货员包好,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