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当然可以,菜是卖给所有人的。”
林美丽低头翻开记帐本,“但帮忙就不用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陈江站了几秒钟,把保温饭盒轻轻放在她柜檯上,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场的人流里。
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热情洋溢、话多得像开了闸的小伙子不一样。
这会儿的他安安静静的,肩膀微微塌著,走到拐角处脚步还顿了一下。
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回头。
林美丽看著那个保温饭盒,轻轻嘆了口气。
她打开饭盒,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六个包子。
虽然凉了,但白胖白胖的,褶子捏得细细密密,是费了心思的。
她把饭盒盖好,放到一旁,继续低头记帐。
算盘珠子在她手指底下噼里啪啦地响,她嘴里念著斤两和单价,手底下不停地记著。
卖豆腐的大姐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江消失的方向,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轻轻摇了摇头,又转回去招呼她的顾客去了。
林美丽抬起头,望著外头熙熙攘攘的菜市场。
人来人往,推车的、拎篮子的、討价还价的。
谁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她收回目光,继续拨动算盘珠。
一颗一颗,稳稳妥妥,没有丝毫迟疑。
……
四月初,赵志军的新房盖好了。
三间砖瓦房,坐北朝南,窗户开得比寻常人家大一圈,透亮。
门口的院子还没铺砖,堆著些沙土碎石,等著婚后慢慢收拾。
屋顶的瓦是新烧的红泥瓦,太阳一照亮堂堂的。
家具还没进。
他惦记著大衣柜和双人床的进度,趁饭店午后不忙,蹬著自行车去了木匠铺。
铺子里静得很。
平时老远就能听见锯木头的声音,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志军正支著自行车,就听见里头传来爭吵声。
“我再问你一遍,这根头髮是谁的?”
林美玲站在作坊里,指尖捏著一根长头髮。
不是她自己的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