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霞把勺子在碗沿上磕了磕,扭头看了她好一会儿,说:“你打小就手巧,补个补丁都比旁人补得整齐。
妈觉著,这事能干。”
下午赵素梅过来接孩子,林美玲跟她提了。
赵素梅一听,眼睛就亮了。
“这个好!”她拉著林美玲坐下,“你给静静做的那件小褂,我带出去人家都问在哪儿买的。
你这手艺不开铺子是糟蹋了。”
“三嫂,你觉著能行?”
“怎么不行,镇上裁缝铺总共就两家,一家专做中山装,一家给老人做棉袄棉裤。
你做女装,样式时髦,板正合身,肯定有人来。”
赵素梅越说越来劲,“你儘管去弄,钱要是不够……”
“够了。”林美玲笑著打断她,“开铺子用不了多少钱,我不弄大,先租间临街的小屋,摆台缝纫机,掛几件样衣,从小做起。”
说到缝纫机,林美玲自己有。
结婚时置办的那台,离婚时搬回来了。
蜜蜂牌的,用了三四年,她保养得好,踩起来还是稳稳噹噹。
赵素梅见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没再多劝,只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接下来几天,林美玲开始找铺面。
她在镇上主街和背街之间来迴转了两天,最后看中了一间临街小屋。
八九个平方,正正方方,有扇大窗户,採光好。
原先是个修鞋摊子,后来不干了,房东想租出去。
租金不贵,一个月十块,押一付三。
林美玲跟房东签了合同,拿到钥匙当天就动手收拾。
墙用石灰水刷了一遍,地扫得乾乾净净,窗户擦了又擦,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林国栋开拖拉机帮她搬东西,缝纫机、案板、熨斗、布匹往车上一装,一趟拉过去。
林美丽从县城批发布料回来,按进货价给她捎了几匹的確良和涤棉,碎花的小翻领的,顏色鲜亮。
林海柱帮她做了块木招牌,木板刨得光滑,用砂纸打了几遍,上了两遍清漆。
老会计的字写得整齐,黑漆描了五个字:美玲製衣店。
林国强过来看了一眼,说案子低了裁布料费腰,给她重新打了张裁衣案。
又做了个掛样衣的架子,能掛七八件。
赵素梅把家里那面半身镜搬了过来,靠在墙角,又把过年时买的的確良碎花布送了两块。
李红霞把木匠铺退回来的一些家什搬了一趟。
凳子、小桌、脸盆架,铺子里摆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