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在旁边问了一句:“大夫,这农药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个体差异不好说。”大夫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喝的剂量不算大,但农药的毒性摆在那儿。
短期內会有乏力、食欲不振、肝功能异常这些症状,长期的话要看后续恢復情况。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她受刺激。”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赵德厚握著大夫的手使劲摇了摇。
护士推著赵素英从手术室里出来。
她躺在推床上,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乾裂起皮,两只手搁在被子上,手指蜷著。
王桂兰扑到推床边,伸手想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碰疼了她。
“素英……”她轻轻叫了一声。
赵素英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推床被推进了走廊尽头的病房。
四张床,三张空著。
护士把赵素英安置在最里间靠窗的位置,掛上吊瓶,又量了一遍血压和脉搏,才推著推车退了出去。
赵素梅和田秀兰跟进去帮忙收拾床铺。
王桂兰坐在床边,握著赵素英没有掛吊瓶的那只手,眼泪无声地淌。
刘胜利从走廊里走过来,想跟进病房。
他的一只脚刚跨进门槛,迎面就撞上了赵志军。
赵志军挡在门口,一只手撑著门框,脸色铁青。
“你进去干什么。”
“我想看看素英……”
“你凭什么看她。”
赵志军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愤怒,“你看看你那张脸,你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你自己打的。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你也知道亏心。
你有什么脸进去?我二姐躺在这里,就是被你害的,被你那个妈害的!”
刘胜利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在病房门口跪了下去。
他低垂著头,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走廊里有別的病人家属走过,侧目看他,又匆匆收回目光。
赵志军没有关门,就那么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的,像是有火在胸口烧。
林国强走过来,拍了拍赵志军的肩膀。
赵志军看了他一眼,咬著牙转身进了病房。
门没有关。
刘胜利跪在门口,没有起来,也没有抬头。
又过了十几分钟,赵素英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呆呆地看著头顶的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才慢慢转动,看见了床边的王桂兰。
也看见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