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胜利举著瓶子,看著刘母嚇得煞白的脸。
她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她撒泼的时候不慌。
打骂孩子的时候不慌。
拿农药逼儿媳妇的时候都没慌过。
现在她慌了。
因为她知道,她儿子今天晚上跟平常不一样。
他不是在嚇唬她。
刘胜利慢慢把瓶子放下,重新盖好盖子,搁在桌上。
刘母赶紧把两瓶农药抢过去,双手抱著,退到墙角,像是怕他再拿起来。
刘胜利看著她缩在墙角抱著农药瓶子的样子,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再敢插手一次我和素英的事,我说到做到。
你要是不信,儘管试试。”
……
晚上九点多钟,县医院。
眾人商量了一下。
赵德厚和王桂兰留在医院守夜,照顾赵素英,其余人先到国强饭庄住一晚。
林国强骑著自行车在前头带路,赵素梅坐在后座上,怀里抱著三丫。
赵志军骑著自行车载著田秀兰,孙建民蹬著三轮车,车斗里舖著棉被,赵素芳坐在上头,一手揽著大丫一手揽著二丫。
两个孩子哭了大半天,这会儿靠在大姨怀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回到国强饭庄,赵素梅把三丫安顿在自家屋里,又给大丫二丫在客房铺了床。
两个孩子沾了枕头就睡沉了,连衣裳都没脱。
赵素梅给她们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赵素芳和孙建民被安排在走廊尽头那间。
赵素芳洗了把脸,脱了棉袄搭在椅背上,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她怀孕三个多月了,肚子还没显怀,隔著厚棉裤摸不出什么来。
但她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动作,手总爱往肚子上搁。
孙建民端了两杯热水进来,递给她一杯,自己在旁边坐下来脱鞋。
赵素芳接过搪瓷缸子捧在手里,没喝,就那么捧著,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像是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