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建筑这行干了大半辈子,最偏爱中式建筑。
省城那些方方正正的筒子楼、大板楼他画了不知道多少,早就画腻了。
唯独中式庭院让他觉得有味道。
那才叫房子,那才叫家。
他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伸手把石桌上的茶具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片空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又隨手抽了张皱巴巴的纸铺在石桌上,在上面隨手勾勒起来。
“既然两栋紧挨著,那就对称布局。
中轴线对准饭庄后门,东西各一座院子,中间留条青砖小径通饭庄。
院墙用青砖砌,跟饭庄一个色调,看著整整齐齐不突兀。
院门做垂花门,简式的,不搞太花哨,但该有的檐角弧度一个不能少。
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厢房对称,院子里铺青石板,四角留花坛……你们想种花种菜到时候自己看著办。”
他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铅笔在纸上刷刷地走著。
几笔就勾出个大概的格局。
那线条又快又稳,隨手一画就是专业水准。
林国强和赵志军凑过去看。
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和符號,但光是那格局,就比他们脑子里想像的还要周正大气。
“那就这么定了!”
赵志军高兴得直拍大腿,指著图纸上一块地方说,“我这儿到时候种棵枣树,秀兰喜欢吃枣。”
傅师傅把铅笔头往耳朵上一夹,端起茶壶又吸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图纸我先出,到时候你们拿回去给媳妇看看。
有什么要改的早点说,別等开工了再提,那时候改图纸费工又费料。”
“行!”林国强站起来,“傅师傅您画好了叫我,我们隨时过来看。
材料这边您列单子,我安排採购。”
傅师傅摆了摆手:“去去去,別在这儿杵著了,挡著我晒太阳。
过两天来拿图纸。”
说著又抽出铅笔,低下头继续画他的草图。
林国强和赵志军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后院。
两人走出去几步,赵志军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石桌上画图的傅师傅。
老头儿已经完全沉浸在图纸里了,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著什么。
铅笔在纸上不停地勾来画去,时而停下来端详一眼,时而又刷刷刷地添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