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关上了,李慧琳站在灶房里。
回想著刚才他落荒而逃时差点撞门框上的样子。
那个在灶台前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
被一个十岁孩子一句童言无忌的话嚇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刚才手把手带著她搓花生酥的时候,他的手指分明在微微发抖。
她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现在可以肯定。
他对她,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只不过碍於他是她的姐夫。
碍於他是李慧珍的丈夫。
碍於这层身份,不敢迈出去那一步。
李慧琳把灶台擦得乾乾净净,把案板上的花生酥摆进盘子里码好。
她一边干活一边无意识地哼起了小调。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哼歌。
秦蓉在堂屋里听见了,抿著嘴偷偷笑了。
妈妈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秦蓉趴在桌上继续写作业,铅笔在田字格里走得更快了。
……
李国昌和刘翠英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一关,刘翠英憋了一路的火终於炸了。
“狗男女!”
她跺著脚破口大骂,“一个臭厨子,一个不要脸的寡妇,勾搭在一起还敢在老娘面前横!
拿扫帚赶我们?他算什么东西!”
她在院子里来迴转圈,越骂越气,一脚踢翻了墙根底下的破脸盆,哐噹噹滚出去老远。
李国昌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蹲在门槛上,闷头抽出一根菸捲叼在嘴里点著。
他在拘留所里没少受罪。
吃不饱睡不好,还得被人呼来喝去的,半个月下来整个人都蔫了一圈。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遮住了他半张脸,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別嚎了,左邻右舍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