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猫又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慢悠悠,
“宫城的水土,不仅让你球技野了,看人的眼光,也毒了不少。”
然后,继续看向对面刚刚给出对音驹旧友们精准评价的外孙,话题轻巧地一转,像是隨口閒聊:
“嗯,音驹的苗子你心里有数了。那……”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热气,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光野,
“你现在身边那些小子呢?北川的。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有没有……想来东京读高中的好苗子?东京的好学校多,训练资源也丰富,老夫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別的不说,门路总还是有一些的……”
光野心里“咯噔”一下,警铃瞬间大作。
来了!
外公这看似隨意的閒聊,绝对不简单!
这是在探口风,想挖墙脚?
除了影山,国见与金田一那些,即便优秀,但恐怕也不至於挖人!
不行!
绝对不行!
影山那傢伙虽然性格麻烦,但可是他们北川……不,是“我们”北川最重要的二传!
对,没错,而且就算是国见也是不可或缺的战术支点!
怎么能被外公挖去东京?!
光野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打著哈哈试图矇混过去:
“啊哈哈,外公你说他们啊!他们肯定都打算留在宫城啦!”
“宫城多好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而且大家感情深著呢,肯定不会分开的!哎呀呀!”
表现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动作幅度大到差点带翻桌上的茶杯,然后“噌”地一下站起来,语速飞快,
“看我这记性!我跟队友们约好了晚上聚餐庆祝的!时间差不多了!外公,茶真好喝,棋下次再下!我先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猫又再开口的机会,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蒲团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几乎是“窜”出了茶室,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庭院走廊的拐角。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分展现了一名优秀排球运动员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
猫又育史保持著原本的姿势,看著外孙那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听著走廊里迅速远去的、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半晌,才失笑地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
他放下茶杯,目光悠远地望向庭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老人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欣慰、混合感慨和放手的复杂情绪。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也仿佛是说给这满庭的翠竹和流逝的时光听:
“罢了……”
“年轻人的路,到底得让他们自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