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往日永远带著暖意的眼眸…
此刻一片空荡。
剩一片幽深暗沉,吞噬所有光亮。
“你知道……”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要被渐渐又大起来的雨声彻底吞没,
“我最討厌什么吗?”
“討厌被人猜透。”光野回答,语气陈述,没有疑问。
“不。”及川说。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米。
“我最討厌的,”及川將声线压至耳畔低语的程度,音色却裹挟著刺骨的锋芒,尽数落进光野耳中……
“是有人,自以为猜透了我。”
他微微凑近,侧脸贴近光野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混著狩猎者暗藏的危险气场……
“就像现在,你以为我在紧张,以为我在紧张明天的比赛,以为我停下思考,以为我换左手是因为被你戳穿了那些无聊的小习惯。”
他嘴角向上扯动几分,一道冷冽的弧度,像冷刃轻擦过皮肉般。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光野君——”
他的声音低得如同嘆息,却带著千斤的重量:
“我停下来,只是为了確认你真的在观察我。”
“我换左手,会不会是因为……”
他顿了顿,向后退开半步,重新拉开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脸上那种空白冰冷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耀眼,却也更加虚幻的笑容,好似刚才那个瞬间从未存在。
“你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光野的瞳孔在那瞬间微缩。
幅度极小,转瞬即逝,如同水面掠过一道转瞬平復的纹路……
但及川精准捕捉到了。
他看清了那层平静外壳之下,转瞬出现的一丝缝隙。
他满意了。
像是得到了某种期待已久的答案,某种確认。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重新变得鲜活而明亮,甚至带著点恶作剧得逞般的顽劣。
他挥了挥拿著咖啡罐的左手,好似刚才那番低语的空白与冰冷,都只是一场无聊的玩笑,一阵吹过就散的风。
“明天见啦,乌鸦小朋友~”
他转身,背对著光野,隨意地摆了摆手,声音恢復了惯有的轻快上扬,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迈开步子,走进了愈发密集的雨幕之中。
青绿色的运动外套很快被雨水浸湿,顏色变深,贴在他挺拔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