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依靠什么?
光野星矢……
没有回应……
他没有去看牛岛的眼睛,他的视线,缓缓地从牛岛身上移开,失去了焦点,空洞地望向空气中的某一点……
他胸口起伏渐渐放缓,呼吸沉而悠长。
每一次吸气都极尽深沉,每一次呼气都將胸腔里翻涌的燥热与纷乱尽数排尽。
周围的一切——
震耳的欢呼,队友粗重的喘息,对手凌厉的目光,教练焦急的呼喊,甚至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都在迅速远去,模糊,消散。
犹如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將他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被剥离了色彩,剥离了声音,剥离了情绪。
只剩下最简单、最原始的轮廓与线条……
排球旋转的轨跡,球网白色的边界,对手移动时模糊的身影轮廓,地板冰冷的反光……
以及那冰冷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最黑暗的渊藪中升腾起来的,最赤裸的……
获胜本能。
理性构筑的堤坝,在无数次衝击下,终於彻底崩塌。
那些冷静的分析,那些权衡利弊的思虑,如同被烈火烧尽的纸灰,纷纷扬扬,消散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也更加狂暴的东西。
那是野兽濒死时咬向猎人喉咙的凶性,是拋开一切杂念,一切多余情感后……
只剩下“要贏”这唯一念头的……
最极致的野性!
野性,彻底接管了这具名为“光野星矢”的身体。
他轮转到后场,走向后排。
脚步有些虚浮,是体力过度透支的徵兆。
经过场边线乌养教练身边时,教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光野站回落位后,等待著对方发球。
然后极其缓慢地仰起了头。
这个动作,落在周围所有乌野队员的眼中。
日向看到的,是光野脖颈上绷紧的线条,看到汗水浸湿了队服领口。
光野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仰头时,下頜与喉结形成的『脆弱』弧度。
影山看到的是光野紧紧握拳的手指,但手臂的肌肉线条却异常稳定。
光野仰头时那双或冷静如冰、或燃烧如火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