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数州之地,百姓或许不知本地知州姓甚名谁,但“李赴”“李青天”之名,近日已是家喻户晓,甚至奉若神明。
皇帝此时若惩治李赴,恐怕反会激起难以预料的民心之变。
故而,不但不能罚,还要大张旗鼓地赏,以示皇恩浩荡,与民同心,更表示以前並不清楚一猜公公的罪责。
都是奸臣蒙蔽了圣听,不然早就捉拿賑灾银劫案的幕后真凶了。
“冯知州过誉。”
李赴听懂冯绍庭的言外之意,不置可否。
陈涛等一眾捕快衙役早已按捺不住,一拥而上,围著李赴,七嘴八舌地道贺,个个喜形於色。
“头儿,快把这赤金鱼袋戴上给弟兄们瞧瞧。
这可是三品大员才能有的好东西!”
“是啊,头儿!
戴上让咱们也开开眼!”
“咱们燕州府衙,这下可露脸了!”
李赴看著眾人兴奋的脸庞,目光落在手中那枚製作精良、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金光的鱼袋上。
他掂了掂分量,触手冰凉。
这枚鱼袋,代表官家的恩宠、煊赫的地位、光明的仕途……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之物。
“不了,也不过一枚腰饰而已。”
李赴並未如眾人期盼的那般当场佩戴,摇摇头,將之隨手收了起来。
没有扔掉,是要当做一个提醒,提醒他不要忘记这枚赤金鱼袋怎么来的,不要忘记这枚赤金鱼袋背后代表了什么。
“收起来也好。
此乃御赐之物,需妥善保管,非必要场合,不宜轻易示人。”
冯绍庭眯眼轻笑。
就在李赴领受圣旨、被加封紫衣捕头,府衙上下尚沉浸在一片为他庆贺的情绪之中时。
忽有急促脚步声与惊惶呼喊自外传来。
“不好了!
大人,大人们!”
一名捕快跌跌撞撞冲入府衙大堂,面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什么不好了。
李捕头才加官进禄,你就说不好了。
何事惊慌?”
冯绍庭眉头一皱,沉声道。
“李头儿,我……我不知道……”
那捕快嚇得慌忙不已,李赴摆了摆手,表示无事。
“有什么事,喘匀了说。”
那人喘息稍定,急声道:
“回大人!
方才、方才城外有人来报案……说是他走亲戚,发现距离他们村子不远的石头村,正、正在遭马匪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