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在牢中李赴推了他下时,已有一缕精纯阴柔难以察觉的內力悄无声息地潜入,一直破坏他的心脉。
伤势累加到现在,他反应过来不对,可惜已经晚了。
“这……这股內力……”
唐伯庸脑海中瞬间闪过李赴那张淡漠的脸,他想要说什么,却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周先生怀里。
倒下前最后模糊的视线里,他最后只看到远处街角的李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他读懂了那神情,那是好似看死人一般的神情。
“唐公子,唐公子!您怎么了?
快,快扶上车,去找大夫!”
周先生嚇得面无人色,也顾不得体面,嘶声对著护卫吼叫。
护卫们七手八脚將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唐伯庸抬上马车。
周先生自己也狼狈地爬上车,连声催促。
马车夫猛挥鞭子,拉车的健马长嘶一声,拖著马车歪歪斜斜、不顾一切地朝著城內疾驰而去,留下地上一滩刺目的血跡和官道上目瞪口呆的零星行人。
陈涛等人看著马车远去扬起的烟尘,又看看地上那滩血,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有人低声道:“这……这姓唐的怎么突然……”
李赴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转身道:“走吧。”
“这次怎么了?
莫非是他那弟弟对那一指造成了內伤,对自己的哥哥下手这么狠,应该不会吧?”
陈涛等人面面相覷,虽不明就里,但见唐伯庸突然吐血昏厥,心中那股憋闷之气倒是散了不少,连忙跟上李赴。
李赴心中清楚,他那缕乾坤大挪移阴阳转换出的阴柔精纯內力多日来一直暗中损伤唐伯庸心脉。
现在不过是伤势累加,唐伯庸承受不住了。
当然唐伯庸並不会立刻死了。
但除非一天之內,有功力与他相仿、且精通疗伤、精於操控內力、且善於祛除异种真气的高手不惜损耗真元,能为之小心地护住心脉,同时祛除他的一缕阴柔內力,再为其全力施救,否则唐伯庸必死无疑。
而即便侥倖救回,心脉受损,武功也基本废了。
李赴並不担心唐伯庸能活下来。
方圆数百里內,他自信不会恰巧有满足这种苛刻条件的高手。
果然,没过多久消息很快传回。
那周先生带著唐伯庸,在燕州城找大夫无果后,不知是想带他回唐门,还是带他回相府,
马车尚未驶出燕州地界,唐伯庸便在途中气绝身亡。
相府来人耗费了大力气摆平事情,兴师动眾接人,接回去的却是一具尸体的消息渐渐流传开。
对於唐门乃至蔡丰是否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李赴並不在意。
若他们想来报復,他接著便是。
……
数日时光,在表面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燕州城依旧熙攘,表面上一片安详。
这日清晨,李赴刚练过武,活动了筋骨,洗漱完毕,院门便被敲响。
陈涛匆匆进来,低声通稟道。
“头儿,冯知州请您立刻去府衙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似乎……很是重要。”
“另外,盛京似乎来人了。”
李赴用布巾擦乾手上的水珠,动作不疾不徐。
他將布巾搭回架子上,转过身,脸上並无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