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司务长那边有急事?
或者营部军需股有啥临时通知?
他不敢怠慢,连忙把大铁勺交给旁边一个打下手的炊事员:
“看著点火,別糊了!”
然后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手上和额头的汗,几步走到电话旁,从老兵手里接过了听筒。
“喂,我是老马,哪位?”
他语气如常地问道。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连长郑军那熟悉、但此刻明显带著急切、甚至有一丝……
古怪复杂情绪的声音,而且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不在营区:
“老马!是我,郑军!”
“你现在马上把手头的事放一放!立刻!到投弹训练场对面,小河边上那户老乡家里来!”
“出了点……情况!”
“需要你马上过来处理!”
“快点!跑步前进!”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
老马举著已经传来忙音的电话听筒,站在原地,脸上的轻鬆和得意瞬间凝固。
然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混合著茫然、不祥预感以及“又来了”的崩溃表情。
他缓缓放下听筒,目光有些呆滯地望向窗外,仿佛能透过营房的墙壁,看到小河对岸那未知的“情况”。
刚刚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美好心情,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啪”地一下,碎裂无踪。
他妈的……
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还“需要你马上过来处理”?
处理啥?
该不会是……
陈震莽打老乡了?然后老乡要他赔钱?
老马心里猛地一跳,一个极其荒诞、却又隱隱契合某种规律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但连长那急切的语气和“跑步前进”的命令,却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敲响。
他苦著脸,哀嘆一声,也顾不上换下炊事服了,对操作间里其他面面相覷的炊事员丟下一句:
“盯著锅!別出事!”
然后,他迈开那双因为常年站立而有些静脉曲张的腿,用尽这个年纪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
朝著炊事班门外,朝著连长指示的那个方向,连跑带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