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出很远,惊起几只棲息在乱石堆中的麻雀,扑稜稜飞向远处的天空。
他笑够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有这个心气就好!咱们边防连虽然条件艰苦,但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也不养没追求的兵。”
“你能在训练执勤之余主动学习,这一点,就比很多老兵都强。”
他顿了顿,脚步微微放慢了一些,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片连绵的雪山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话锋一转:
“大陈,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震莽立刻挺直了腰板:
“营长请问。”
郑远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靴子踩过一片结了薄霜的枯草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他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旁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向陈震莽,目光里带著一种考校般的认真:
“你觉得——他们这帮人,在今天的谈判过后,还敢不敢继续再犯了?”
陈震莽闻言,浓黑的眉毛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
他回想起刚才辛格营长那副强撑镇定却掩不住慌乱的神色。
回想起那五个“精锐士兵”在自己跺脚时那副魂飞魄散、武器脱手的狼狈模样。
回想起他们转身逃离时那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背影。
他抬起头,迎著营长的目光,如实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营长,我感觉对面大概率应该是不敢了。”
他的语气篤定而坦然,带著一种基於自身实力和实战经验的自信:
“这但凡是个正常人,在知道打不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要头铁?”
“他们今天来的时候带了五个人,个个手里都拿著傢伙,看著挺唬人的。”
“但营长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跺了一下脚,他们就被嚇成那样了。”
“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朴素的逻辑:
“而且,上次那个叫什么拉杰什的军官,被我打成血雾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我估计他们那边就算有什么巫术之类的东西,副作用也肯定很大,不可能隨隨便便就用出来。”
“所以下次要是再遇到他们,我直接统统打成血雾就好了。”
“一了百了,省得他们老惦记著搞事情。”
他说得认真,表情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技术性问题。
那根被他扛在肩上的狼牙棒,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印证著他的话语。
郑远听完陈震莽这番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陈震莽那张年轻而认真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好说噢,大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多年边防生涯沉淀下来的沉稳和洞察力,如同高原上那些歷经风霜仍屹立不倒的岩石:
“你要知道,除了书本上面的知识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会影响你对战场的判断。”
“那就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