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领著一个背著药箱的年轻女大夫回来。
女大夫姓赵,名叫小雅,平时专门给镇魔司的伤兵看诊。
小雅依次给三人把了脉,又看了看眼瞼舌苔,皱著眉道。
“体內有残余毒素,不致命,但需要静养。那位焦百户身上有外伤,我已经上了药,没有大碍。”
魏玄风谢过她,塞了一锭银子,小雅推辞两下收了,留下几副药方就走了。
安顿好三女后,魏玄风换了身乾净衣裳,理了理衣领,朝武三通的籤押房走去。
武三通的籤押房在北镇抚司正堂后面,穿过一道月洞门,左手第三间。
门额上掛著一块黑漆匾额,上书“秉烛”二字,字跡稳重內敛。
门口站著两个持刀的亲卫,见魏玄风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拦阻,只低声道。
“武大人在里面,进去吧。”
魏玄风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正中一张黑漆案桌,桌上堆著几摞卷宗和一盏还没凉的茶。
墙角立著一架书柜,旁边是一张矮榻。
武三通坐在案桌后面,正低头批阅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將手中的毛笔搁在笔架上,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吧。”
魏玄风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坐下。
他注意到房间的窗子开著半扇,外面透进来的光把武三通半边脸照得清楚,另半边隱在阴影里。
武三通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眼袋比三个月前更重了一些。
“说。”武三通把茶盏端起来。
魏玄风深吸一口气,把想好的措辞摆了出来。
他先说陈家村的情况。
到达时村民和刀卒已经被杀,凶手是黑旗的人,用的是某种蚊虫,死者浑身乾瘪。
然后是绣花和七杀,绣花跳崖,七杀被段海所杀。
说到段海时他顿了顿……
北镇抚司百户里出了叛徒,这句话的分量他知道。
“段海是黑旗的人。”魏玄风说,“他配合那个叫莫老的老头,设局夺泉莲。”
武三通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魏玄风接著说,“绣花坠崖前留下了血字,写的正是『段海』。”
武三通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魏玄风继续说地仙泉莲的事,“我拿到了泉莲。但莫老的黑水蚊逼得太紧,来不及带回,我被逼无奈,把泉莲毁了。”
“毁了?”武三通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撕碎了扔进了溪水里,衝散了。”魏玄风的语气平稳,“那时候三位同袍中毒昏迷,我一个人带著三个人,保命是第一位的。”
武三通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魏玄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审视自己,像在掂量他说的每一个字。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补充解释。
过了很久,武三通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
“你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