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
只有这两个字。
苏念往下看,苏长青在后面补了一句。
“天地会弟兄之尸,层叠堆积於长街之上,高逾两丈,横亘街心,一面朝北,一面朝南,將身后万余百姓与清军隔绝。”
“他们以死人之躯,筑成了最后一道城墙。”
苏念念完这句,咬住了嘴唇。
弹幕动了。
“人墙。”
“死了还在挡著。”
“四百三十七个人,堆了两丈高的尸山,他们到底挨了多少箭。”
苏念没看,她的视线被下一行字钉住了。
“尸山之巔,有一人。”
“白衣,持剑,立而不倒。”
“身上箭簇百余支,密若刺蝟,衣袍尽碎,血肉模糊,面朝北方。”
“是永华。”
苏念念出是永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直播间里,弹幕又停了。
然后一条一条慢飘出来。
“面朝北方。”
“他死的时候看著北边,他在等师父从北边来。”
“等到最后一刻都没等到。”
“吾攀尸山而上。”
“至其身前。”
“立定。”
苏念把这三个短句念完,直播间四亿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继续。
“永华周身箭簇太密,吾伸手拔之,一支,两支,三支。”
“每拔一支,便有血从乾涸的伤口中渗出,色已发黑。”
“吾一支一支地拔,拔了很久。”
苏念的手指划过纸面,那上面有几个水渍。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水渍。
她没有说出来,但镜头扫过去的时候,有眼尖的观眾看到了。
“那是泪痕吗。”
“苏仙人哭了。”
“数百年来,他哭过几次啊!这一次,他为了清朝的第一个徒弟……哭了!”
苏念往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