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朕说说,这两桩事是怎么回事?”
辛縝闻言,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从容答道:“回陛下,造车的事,臣是这样想的。
臣平日出入汴京各处,见过不少大臣家中所用的车辆,也见过一些豪商富贾出门时乘坐的马车。
说实话,那些车无论是舒適度还是豪华程度,都不怎么好,有的车连个像样的避震都没有,走几步顛得人骨头疼。有的车装饰倒是堆了不少金银,却俗气得紧,毫无章法。
偏偏这样的车,价钱还贵得离谱。
臣便觉得,这其间大有商机可图。”
他顿了顿,见赵禎听得很认真,便继续说道:“於是臣与王计相商议了一番,想把三司旗下的御輦院、车营务以及中车院接过来,看看能不能用这三家的底子,造出几款面向民间富户的商务车来。
这几日前去考察了一趟,看了御輦院的工坊和设计图纸,又看了中车院的工棚和工匠,觉得此事应当没有太大问题。
臣已让御輦院那边先出设计图样,等图样出来了,再仔细核算本钱和售价。
若是能行,到时候再来向官家您正式请旨。
没想到王计相效率如此之高,竟是已经先跟您透了风声。”
赵禎听罢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倒不是王计相嘴快,是朕瞧见了他们递上来的单子,问了一嘴。
朕叫你来也不是要盘问你什么,朕是想问问,你这几桩事有没有什么难处?
若有的话,趁早说出来,朕直接给你解决了,省得你回头又跑好几趟。”
辛縝心中一暖,拱手笑道:“陛下厚恩,臣感激不尽。
目前还没什么定数,图样未出,本钱未算,不敢先跟陛下诉苦。
等到时候真的有了困难,臣一定来请官家您伸出援手。”
赵禎点头笑道:“好,那到时候可不许瞒著。”
他顿了顿,又將身子往前凑了凑,眼中多了几分好奇的光芒,“那水泥又是怎么回事?朕看徐正递上来的帐册,那数目可不小。
什么黏土加石灰石,烧一烧磨成粉,就能当糯米灰浆用?你给朕细细讲讲。”
辛縝便正了正色,將水泥的原理用最浅显的话解释了一遍:“陛下可將水泥看作一种人造的石粉。
將石灰石和黏土按一定比例磨碎了混在一起,放在窑里用高温煅烧,烧出来的东西再磨成细粉,便是水泥。
这东西用的时候只需掺上砂子和水,搅拌均匀了铺在砖石之间,起初是软的,过几个时辰便会慢慢凝固,再过几天便坚硬如石。
比起筑城修路时常用的糯米灰浆,水泥的成本要低廉得多,糯米毕竟是要吃的粮食,一石糯米要值多少钱?而石灰石漫山遍野都是,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禎听得很仔细,频频点头,但眉头还没有完全舒展。
辛縝见状,便又加了一层解释:“陛下,水泥最要紧的用处还不是省钱,而是方便。
糯米灰浆需要现熬现用,熬一锅用一锅,用不完就废了。
水泥却是乾粉,可以装在袋子里运到天涯海角,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加水搅拌,不多不少,一点不浪费。
而且水泥的凝固速度比糯米灰浆快得多,凝固之后的坚固程度也远胜於糯米灰浆。
关键是数量,糯米这些东西能有多少,但有了水泥这个东西可就不一样了,只要需要,就可以大量开採,以后无论是建城池、铺道路、修河堤、造房屋,都可以大批量地使用,工程的进度和质量的稳定性都会大大提升。”
他见赵禎眼中已露出思索之色,便顺势將话题引向了更深一层:“陛下,臣还想跟您说一个词,叫做基建。”
“基建?”
赵禎微微一怔。
“便是基础设施建设的简称。”
辛镇解释道,“道路、桥樑、城池、河堤、码头、驛道,这些东西平日里大家习以为常,觉得不过是些死物罢了。
可实际上,它们是整个国家运转的筋骨。
道路畅通了,商人运货就快,成本就低,货物流通就旺。河堤坚固了,沿岸的农田便不怕洪水,粮食產量就稳。城池坚固了,边境的百姓便住得安心,驻军也不需要把大量的人力物力耗费在反覆修补城墙之上。
这些好处加在一起,便是整个国家財富的增长,水泥这东西,便是让基建能够大规模铺开的利器。”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尤其是水利。
陛下请想,大宋的黄河大堤年年修、年年溃,每年汛期都要调动数万民夫上堤抢险,耗费的钱粮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