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靠近寨墙。
箭楼上传来说话声。
“他娘的,天天让老子守夜,他们倒好,在里头喝酒吃肉。”一个声音抱怨著。
另一个声音嗤笑:“你就別想了,大当家说了,今晚庆功宴,只有內壮以上的才能进去。咱俩这种锻体的,老老实实守门吧。”
“庆功宴……听说今天抢了赵家那批货,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大当家高兴,赏了那帮內壮的好酒好肉。咱们呢?就两碗糙饭,打发叫花子呢。”
“行了行了,別说了。等会儿换岗的来了,咱俩也去喝点。”
“换岗?换岗的也去喝酒了吧?今晚怕是没人来换咱们了。”
“那更好,等会儿咱俩也溜进去,混点酒喝。”
“不怕大当家发现?”
“大当家喝高了还能发现个屁?那帮人喝起来,箭楼塌了都不知道。”
两人说著说著,声音低了下去。
李金水蹲在暗处,嘴角微微勾起。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等那两个哨兵彻底安静下来,才无声无息地摸到寨墙下。
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起,落在寨墙上。
那两个哨兵靠在箭楼里,已经睡著了,怀里还抱著酒囊,满身酒气。
李金水从他们身边掠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进入寨子,里面別有洞天。
山谷里灯火通明,到处插著火把,照得亮堂堂的。
空地上摆了几十桌酒席,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那些土匪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搂著抢来的女人调笑,猜拳的、吹牛的、摔碗的,乱成一团。
最里面搭著一个高台,台上坐著五个人,正端著酒碗哈哈大笑。
五个通脉境。
李金水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蹲下来,竖起耳朵听。
那五个人喝得正酣,说话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坐在中间那个,满脸络腮鬍,敞著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嗓门最大:“来,兄弟们,干了这碗!今天抢了赵家那批货,够咱们吃半年的!”
旁边一个瘦子嘿嘿笑:“大当家,赵家那批货確实肥,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可惜那些护院跑得快,不然还能多杀几个。”
络腮鬍一摆手:“杀几个护院算什么?要杀就杀他们家的供奉。那些通脉境的,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来,老子看著就来气。”
另一个光头插嘴:“大当家,听说柳家去找北原城的镇北大將军了?会不会出事?”
络腮鬍嗤笑一声:“镇北大將军?人家正跟狄人打仗呢,哪有閒心来管咱们?就算来了,也是派几个小嘍囉,老子五兄弟,怕他个鸟!”
瘦子附和道:“就是!大当家说得对!咱们在这山里,谁来也不怕!”
络腮鬍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来,喝!”
李金水蹲在角落里,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五个通脉境。
大当家,络腮鬍,通脉中期。
二当家,瘦子,通脉初期。
三当家,光头,通脉初期。
四当家,另一个瘦子,也是通脉初期,一直没说话。
五当家,最年轻的那个,通脉初期,坐在边上闷头喝酒,看著挺阴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