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人们也大抵如此。
毕竟,面对着一张乞讨一碗白饭一个馒头的面孔,任何一个人都会想起那饿殍遍野的惨烈景象。
也因为如此,我做了一个梦。
我看到一片被洪水吞没的大地。
我看到人们衣衫褴褛的逃荒,饿死的人如同干枯的柴火一般倒在路边。
我看到一条特殊的队列。那是一队老人。因为粮食不够吃,他们选择了集体上山等死。
我看到孩子们和牛羊一样蹲在路边,被买走,被交换,被撕扯,被架在火上炙烤。鲜红的血液就那么从躯干上滴落,掉在那扭曲的火焰中。
我看到那火焰拔地而起,席卷着那令人作呕的肉香和哭喊向我扑面而来。
火焰中的那个婴儿缓缓转过了那五成熟的头颅,半张脸冲我咯咯乐着,半张脸冲着我哇哇大哭。
我整个人伸手抽搐着起来。额头上冒出了斗大的汗珠,如雨点一般砸在了骏河的背上。
“旦那,旦那。你怎么了?”
正在前行的的骏河由于背着我的关系,被我的抽搐吓得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一旁的近江听见我的呕吐动静也靠了过来,把托着的集装箱换到右手举着,左手担心地拍着我的后背。
我被夫人们的连声呼唤所惊醒,醒来后疯狂地冲着海里呕吐着。
万幸由于晚饭已经被完全消化,所以除了水以外我并没吐出什么来。
只是由于我们正在海上高速航行,这一张嘴喝风的行为导致我的肚子实属有点不好受。
“我,咳咳,我,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怎么吐成这样?”骏河担心的把舰装停了下来,把我整个人由背后抱在了怀里。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我没事,但依然对刚才梦里看到的景象心有余悸。
“做了个梦…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梦见啥了啊,你这么大反应?”骏河满脸忧愁的看着我。
“不是什么好事,别问了。”
开玩笑,这要说给她们听一会儿非应激了不可。
“没事没事,梦都是反的。旦那你放松,我们就快到家了,你在我怀里再忍一忍。”
虽然被骏河这样的绝色美人抱着这件事,无论从哪儿看都和忍这个字不挨着,但刚才的梦实在是过于真实,真实到即便软玉温香包裹着我,我却依然感到浑身冰冷,甚至从心底里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等到近江和骏河带我上岸,远方的天已然露出了一丝晨光。
我看了看终端,已经是早上五点左右了。
虽说夫人们上岸的地点已经避开了人流量巨大的鱼市场港口,但出于防止打草惊蛇的关系,我还是催促着近江和骏河打开了迷彩屏蔽之后从小道进村。
夫妻三人就这么一路快速前行到了支部的办公室门口。
支部除了值班室和岗哨是二十四小时轮班之外,看上去一般的机关部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只是骏河她们老家站哨的舰娘和一般的属地防区有些区别。
由于当地的特殊地理位置恰好夹在几个防区的要道上,地缘区域非常复杂。
所以出于基层工作的考虑,总部并没有在此设立一个常驻港区,而是由周边几个防区的提督们自主分配外派自家的舰娘过来轮值轮岗,以及辅助当地的一些基层工作。
当然出于工作要求,一般过来的还是以樱花妹们居多。
毕竟虽说大家有翻译模块的辅助,但是对于基层工作时那烦死人的敬语很是头疼。
可这玩意又没法说完全无视,毕竟往小了说那是不体察当地民风民情,往大了说那就属于破坏基层组织建设了。
出于稳妥的心理,大多数提督指派姑娘下基层的时候都很小心,尽量做到原汤化原食。
不过我就比较幸运了,因为我家这两位姫様(公主)就是打这跑出去的。
为了防止误判,我让夫人们看着集装箱在林子里等,自己一个跨步上了大路,左顾右盼几下确定路上没人之后,我迈步走向了岗哨,哨上那位榛名级很快便察觉到了我的到来。
骏河她们老家本身也是渔港,渔民和舰娘一样基本都没什么生物钟一说,因此支部这边对于有人上门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但由于我本身熟悉流程,知道值班室的同志一般是对接行政部门,对于部队里的事务需要走一套转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