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沈知微一眼,只是淡淡地对还跪在地上的眾人说了一句:“都散了吧。”
说完,他便带著周五,转身离去。
那道修长的身影,依旧是那样的温润中带著淡淡的疏离。
仿佛刚才那一番与世子爷的暗中较劲,根本不曾发生过。
主子们都走了,底下跪著的下人们,才终於如蒙大赦。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作鸟兽散。
谁也不想在这血腥味冲天的地方,多待一秒钟。
春禾也连忙扶著腿软的沈知微,从地上站了起来。
“奶娘,您没事吧?您的脸好白。”春禾担忧地看著她。
“我没事……”沈知微摇了摇头,胃里还是一阵阵地犯噁心。
她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安稳的小暖暖,又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狼藉和还未乾涸的血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今天这一出,对她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沈知微抱著小暖暖,脚步虚浮地走回竹溪小院。
春禾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都没敢说话。
大家的心都沉甸甸的。
直到进了院门,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沈知微才觉得自己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她把小暖暖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角。
看著女儿那张粉嫩安详的小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场面,太嚇人了!
那些棍棒落在人身上的闷响,那些悽厉到变了调的惨叫。
还有空气中瀰漫的浓重血腥气,到现在都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六条人命,就那么没了!
说没就没了!
沈知微坐在床沿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以后一定要夹著尾巴做人,绝不能步林奶娘的后尘。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她正想著,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有节奏,踩在石子路上,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跳脱和隨意。
沈知微的心又提了起来。
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