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怀敘从对面挪了过来,坐到了她身侧。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拾起滑落的丝絛,从她腰侧绕过,在另一边打了个简单的结。
他弯腰的时候,面庞离她的腰侧很近。
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腰间的衣料,带著温热的潮意。
沈知微的腰肢微微一缩,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在繫结的时候,指腹擦过她腰间柔软的衣料,轻轻的,带著不经意的温度。
结系好了!
司怀敘直起身,回到了对面的位置。
“好了,这回不会摔了。”
他又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面色如常。
沈知微低著头,看腰间那条被他系好的丝絛,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觉得这条回王府的路,比在疫区被刺客追杀还要命。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路面渐渐平坦了不少,顛簸减轻了许多。
沈知微终於不用担心自己再次被甩出座位了,稍鬆了口气。
车厢里的气氛也跟著鬆弛了一些。
司怀敘吃完了最后一块糕点,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隨后掀开了一角车帘。
外面的光线灌进来,照亮了车厢內的一小片空间。
沈知微顺著他掀帘的方向看出去,眼底的亮色顷刻间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流民。
衣不蔽体的老人蜷缩在墙根底下,怀里抱著瘦骨嶙峋的孩子。
一个妇人靠在断墙边上,手里攥著半个发黑的杂粮饼,掰下拇指大的一小块,塞进怀中婴孩的嘴里。
那婴孩连哭声都是虚弱的,细弱弱的,没什么力气。
再往远处看,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路边的泥坑旁,从水洼里捞著什么往嘴里送。
沈知微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大概是泥水里泡著的草根或者烂菜叶。
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车帘晃动间,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朝马车的方向望来。
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乞求,只有一种死水一般的麻木。
沈知微放下了手中的帕子,嘴唇微微发乾。
“要是他们都能吃饱饭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无力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