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起来。
回卧室。
洗澡。
睡觉。
这是流程。
但她不想动。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皮肤与皮肤之间有汗和体液的黏腻。
她不觉得脏。
她觉得暖。
这个暖不是空调的暖。
是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的暖。
她在这个暖里不想离开。
他的手在她背上。一直没有移开。手掌的温度贴着她的脊椎,从肩胛到腰来回抚。节奏很慢。像在摸一只可能会跑掉的东西。
她知道这个想法不对。
她不应该觉得他怕她跑。
他是控制她的人。
他不怕她跑——他怕她跑不了,那这个游戏就没意思了。
但今晚他的手在她背上的节奏不像控制。
像怕。
“你在想什么。”她问。声音闷在他的胸口里。
他没有回答。
她等了十秒。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画了一个无意义的圈。他的皮肤是温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她的手指跟着他的呼吸起伏了一会儿。
“你在想昨晚我说的话。”她说。
他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抚。
“你不会走。”她说。“你今天早上说的。”
www。
“嗯。”
“你说不走。是因为你不想让我走,还是因为你不想走。”
他安静了很久。客厅里只有他们的呼吸。窗外有风,吹得花园的灌木丛沙沙响。夜里的风比白天凉。
“都是。”
她闭上眼睛。
都是。
他不让她走,他自己也不走。
在他的逻辑里这两件事是一件事——他不走,她就不会走。
他不走是控制的方式,也是控制的本质。
但她听到的不是逻辑。她听到的是“都是”这两个字里的重量。他说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