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没有立刻取出空白玉牌。
“不过,前辈似乎仍未把这当成一场交易。”
“你还想要什么?”
“从踏入矿洞开始,你便以剑意压着我,说话时也从未掩饰轻蔑。”
古拉隔着鬼面望向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讥诮。
“你口口声声要我遵守正道规矩,可等人救出去以后,我这个低阶魔修是生是死,还不是只在前辈一念之间?”
“所以?”
“所以,我需要确认,前辈愿意为这六条命付出的,并不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古拉抬起手,指向石台前方那片冰冷空地。
“脱下外袍与灵履,跪在那里,为方才仗着修为压迫我一事赔罪。”
话音落下,矿洞内骤然陷入死寂,连洞外隐约传来的风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凌清霜静静看了他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羞恼,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逐渐沉下去的幽冷。
杀意无声凝聚,几乎要将眼前之人彻底冻结。
“换一个条件。”
“只此一个。”
“此事与归附无关。”
“从前辈将我的性命视作随手便可处置之物时,它便已经与这场交易有关了。”
古拉说着,再次将手掌覆在那枚暗红狱令之上。
“前辈若觉得自己的尊严,比六名弟子的性命更重,现在便可拔剑。”
太素剑在鞘中骤然震鸣,清越剑音瞬间压过阵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凌清霜只需半息,便能让眼前之人身首异处。
可她的目光越过古拉,落在黑色石镜之上。
镜中,叶辰仍被镣铐锁在墙边。
神魂受创令他气息紊乱,连抬起头都显得极为吃力。
其余五名弟子也被困在各自的囚室中,等待宗门将他们活着带回去。
她是叶辰的妻子,不忍看到自己的丈夫继续在囚室中受苦。
她也是玄阴宗的太上长老,更不能为了自身颜面,置五名弟子的生死于不顾。
“你最好记住今日所言。”
凌清霜松开剑柄。
古拉没有回应,只隔着鬼面静静注视着她,等待她作出选择。
片刻后,凌清霜解下腰间阴玉,将其与太素剑一同放在身侧的石沿上。剑鞘触及冰冷石面,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她抬起双手,神色漠然地解开了道袍束带。
外袍自肩头滑落,被她收拢叠好放在太素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