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
这一次,铜铃尚未响起,五名弟子便已经先看过彼此的位置。
再无人急着争那半步先后。
……
直到暮色一点点漫上西坡,场中七具木偶才终于尽数倒下。
几名弟子将散落各处的残符与碎纸收拾干净,依次上前行礼告退。
那名灰袍弟子走在最后。先前虽未伤及皮肉,可右臂垂在身侧时仍显得有些僵硬。
林若曦看在眼里,等他走出几步,才开口将人叫住。
“等等。”
灰袍弟子回过身。
一只小巧药瓶随即被她抛了过去。
“带回去。今晚涂在手腕和小臂上。”
灰袍弟子接住药瓶,怔了怔。
“师姐,我并未受伤。”
“皮肉没伤,不代表经脉没事。”
林若曦收起案边最后几张废符。
“方才雷意倒卷,你手臂里的几处细脉都受了冲击。现在只是发僵,等夜里灵力慢下来,多半就要开始疼了。”
他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药瓶,神色愈发惭愧。
“今日是我冒失,还劳烦师姐……”
她闻言抬眼。
“药记得用,那份灵路推演也别忘了。别以为受了点疼就可以免去,明日照样交来。”
灰袍弟子噎了一下,只得老老实实应道:
“……是。”
林若曦这才摆了摆手。
“回去吧。”
待最后一道身影沿山道远去,试符场也彻底安静下来。
西坡渐渐沉入昏暗,只余几具焦黑木偶横倒在地,空气里仍残留着淡淡的雷火气息。
林若曦独自立在七具破损木偶之间,抬手一招,先前用过的符箓便自远处飞回掌中。
符纸边缘已经被雷火灼出焦痕,内里的灵纹却依旧完整,没有半分崩散迹象。
这三张符,并非她事先备下。
察觉雷意倒卷的那一刻,她只是心念一动,三种截然不同的符纹便几乎同时在识海中成形,而后借空白符纸临时落纹,一气完成了截雷、引流与封灵。
若换作半年前,她同样有把握护住那几名弟子,却绝做不到如此从容。
三道符纹同时运转,灵力一分为三,各循其路,自始至终竟没有半点凝滞。
这样的变化,近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
林若曦垂眸看着掌中符箓,内视丹田。
其中灵力早已充盈到了极处。如今每次吐纳,新引入体内的灵气沿经脉运转一周之后,便再难汇入丹田,只能重新散入四肢百骸。
仿佛一只已经盛满的玉盏,再多一滴,也容不下了。
筑基后期与金丹之间的那道关隘,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