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
“木什本就是镇南王麾下。若非他纵容兽甲军入宫,镇南王又岂能逼近先王?”
“如今,他却大摇大摆地入殿,分明是不把王上放在眼里!”
说完这句话,老人神情激愤地看向不远处的兽甲军统帅,在其身后的一些北域武将则把腰杆挺直了一些,作为北域其他阵营的将领,如果木什遭殃,他们说不定能从中获利。
木什则斜眼看向了他,随即收回眼神,看向王位上的慕容宣和其身后的沐玥柔。
慕容宣皱起了眉头,那一瞬,他似乎真的在思考。
木什曾是慕容岈的人,兽甲军又确实随镇南王杀入宫城。若要追究,木什很难全身而退。
犹豫间,慕容宣回头,目光掠过沐玥柔。
沐玥柔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瞳底一缕银芒倏忽即逝。
慕容宣心中的迟疑竟骤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他转头说道:
“木什若与慕容岈同谋,便不会命人斩下慕容岈的首级。”
他望向那名老臣。
“功是功,罪是罪。”
“孤不会因他曾侍奉镇南王,便抹去他平乱之功!否则会寒了北域将士的心,此事莫要再提了,你退下吧。”
老臣脸色微变,仍想再说,却被旁人悄悄拉住衣袖。
慕容宣继续宣诏。
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木什,仍任兽甲军统帅。
兽甲军建制与军旗不变,宫变中受裹挟的普通士卒不再追究,拖欠军饷与冬粮由王庭补发,受损兽甲和军械也由国库拨银修缮。
直到此时,木什才抬起手,以军礼领命。
“臣,谢王上。”
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表忠。
只是一个老将对一份足够合理的安排作出回应。
慕容宣又念到颉戈木的名字。
“颉戈木斩逆有功,升兽甲军右锋统领,可自年轻军士中选拔精锐,另组前锋,仍归木什统辖。”
殿中响起一阵极轻的议论。
应诏,颉戈木大步出列。
这位曾经的苍狼部副统领,苍狼部的精锐骑兵几乎全军覆没,他也因此被贬入兽甲军戴罪立功。
谁能想到居然在宫变中异军突起,竟斩了镇南王,还因此得新王提拔,众人艳羡中带着三分畏惧、七分鄙夷。
如此富贵险中求,这样的人,倒也是个狠角色。
褪去原本的张狂,此刻的颉戈木表情阴沉,脸上那道旧伤在灯下显得更深。跪下接旨时,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知道自己离木什还很远。
但从今日起,他终于有了一支可以握在手中的兵!
慕容宣看向另一侧。
“靖西王之女慕容绯罗,留盛京协助整编新军,暂领新编游骑烈风营副统领。”
人群中,一个女人笑了一声。
她穿着北域女子常见的窄袖骑装,却比寻常人更加大胆。
赤红色衣领压得很低,腰间束着一条镶银的皮带,长腿被骑靴裹得利落。
她生得艳丽,却与寻常北域女子不同,长相混杂了些许西域风情,但眉眼却不柔,走出人群时,殿中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