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深圳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是在摇晃的火车上。
是在老家的床上。
昨晚睡得沉,连梦都没做。
他坐起身,套上毛衣,穿上裤子,趿拉著棉拖鞋拉开门。
院子里,三个姑娘正围著水龙头洗漱。
林小凡眨了眨眼,又揉了揉——他怀疑自己没睡醒。
昨天那三个穿著抹胸吊带、露腰露腿的精神小妹,现在裹在三件花得晃眼的棉睡衣里。
那个红髮如火、抹胸短裤的苏晓晓,现在套著件大红花棉睡衣,袖子长得盖住半只手。
裤子是深蓝色的,裤腿肥得像两个面口袋,脚上趿拉著双毛绒拖鞋——粉色的,耳朵还会动。
常月穿的是小碎花款,粉底白花,领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头髮没扎,披在肩上。她正弯腰刷牙,泡沫糊了半边嘴角。
冷顏最离谱。她身上是件藏青色带白色波点的棉睡衣,款式老得像二十年前的库存货。
但她穿得一丝不苟,连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好了。
正用毛巾擦脸,动作很轻。
三个昨天还时髦得扎眼的少女,现在活脱脱成了朴实的村姑。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
冷顏最先注意到他。
她停下擦脸的动作,眼睛往这边瞥了下,然后用嘴捋了捋,示意正弯腰吐漱口水的常月和苏晓晓。
常月和苏晓晓回头。
常月嘴里还含著水,腮帮子鼓鼓的。
看见林小凡,她眼睛弯起来,含糊地“唔”了一声,赶紧把水吐掉。
“小凡哥,”她用手背擦了擦嘴,“你起来了啊。”
“嗯。”林小凡走过去,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很凉,“你们起这么早?”
苏晓晓正往脸上抹雪花膏,闻言转过头:“昨天晚上睡得早。”她脸上糊著层白色的膏体,看著有点滑稽。
林小凡指了指她们身上的衣服:“你们这……衣服是?”
“阿姨今天早上拿给我们的。”常月吐掉漱口水,“说怕我们冷。”
棉布很厚,洗得发软,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林小凡看著她们。
苏晓晓还在对著水池上那块镜子抹雪花膏,常月用毛巾擦脸上的水,冷顏已经收拾完毕,安静地站在一边。
他憋了憋,没憋住,笑了:“你们穿著挺像样,活脱脱三朵村花。”
常月脸一红,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棉衣。
苏晓晓倒是大大方方转了个圈:“暖和就行!”
厨房门帘掀开,王玲端著蒸锅走出来。
看见林小凡,她停下脚步:“小凡,起来了啊。先洗漱,马上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