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三叔。您慢走。”
堂屋里空了。
地上的瓜子壳扫了一堆,一次性茶杯收了几十个。
王玲端著簸箕扫瓜子壳,林建国把凳子一张一张摞起来。
林小凡转身,看见大姑坐在角落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两箱礼品放在脚边,人坐在靠墙的凳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像一个等著被叫號的学生。
她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尖酸刻薄不见了,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笑容掛在脸上,像贴了一张假面。
“大姑,”林小凡看著她,“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雪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很软,软得像泡烂的麵条:“小凡,我是你大姑,我还不能来我弟弟家了?”
她走到林小凡面前,仰著脸看他,“小凡,你办这事可不地道,大姑得说说你。你寧愿把钱分给他们——”
她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也不给我和你二姑。两百多万,要是分给我们,我们一家能分一百多万呢。”
林雪英从旁边站起来,拉了拉林雪芹的袖子:“姐,那是小凡自己赚的钱。人家怎么花,是人家的自由。”
林雪芹的嘴角扯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自由?我看他就是没良心!”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在堂屋里迴荡,“我是他亲大姑!他爸是我亲弟弟!
他寧愿把钱撒给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村民,也不给他亲大姑一分钱!这是什么道理?”
林小凡看著林雪芹,声音不大:“大姑,我记得我考上大学那年,没有学费。我爸朝你借钱,你是怎么说的?”
他顿了顿,“你说,把钱借给我家,是肉包子打狗,还不知道能不能还上呢。”
林雪芹的脸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那时候你家不是穷吗?我也怕钱借出去回不来啊。”
林小凡转头看林雪英:“那二姑怎么能借?你不能借?”
林雪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小凡转身,走进东厢房。
过了一分多钟,他出来了,手里拿著两捆钱。
每捆十万,银行的纸带还扎著。
他把钱放在八仙桌上,两捆並排摆著。
林雪芹的眼睛亮了。
她的目光粘在那两捆钱上,像苍蝇见了屎。
林小凡拿起一捆,递给林雪英:“二姑,这是你家的。当初我上大学,只有你借了我家一万块钱。如今我赚钱了,这个就是我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