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军训那天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这次没有那些观眾。
只有夜风,银杏树,和站在几步之外安静看著的陆扬。
姜浅动了。
节奏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快的时候像捕猎的猫,蓄势,爆发,眨眼就到了跟前。
慢的时候像搅动黏稠的液体,每一寸移动都带著肉眼可见的阻力。
快慢转换之间完全没有过渡,突兀又自然,仿佛本来就该这样。
她身影凌厉,在银杏树的阴影和路灯的光斑之间穿梭。
拳脚破空的声音在安静的湖边格外清晰,短促而凌厉的风声。
陆扬看著她。
这是练武形態下的姜浅。
军训那天她摔王延,前后不过二十秒,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这一次则是在完完整整地打一整套拳。
她认真的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了清清冷冷的疏离,促狭调笑时的狡黠,也没了对他那种不设防的温柔。
是极致的专注。
像是她整个人都缩进了身体里,只剩下拳脚在说话。
陆扬看的格外认真,且大受震撼。
这些年。
他的存在贯穿了姜浅的大部分人生。
从缩在家里打游戏的网癮少女,到被孤立后不知所措的孤独女孩,再到为了见他从湘省考来江大的追光者……
以及现在这位从小习武,把所有委屈和倔强都揉进一招一式里的女侠。
清冷不是她的壳,而是核。
那些促狭,调笑,温柔,不设防,才是她后来学著长出来的壳。
是遇见他之后,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陆扬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不疼,很重。
重得他几乎忘了呼吸。
姜浅打到最后一拳时,身体猛地一沉,右拳从腰间崩出。
短促,暴烈,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拳锋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响。
然后她收势。
双脚收回,双手缓缓下压,归于丹田。
闭眼,吐气。
夜风把她的头髮吹得飘起来,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下頜线条柔和的弧度。
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带下来几片,金黄色的,在她身边打著旋,最后轻轻落在地上。
姜浅睁开眼,看向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