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跟提图斯沿著石壁的下方缓缓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山壁一角轻轻迴荡。
两人斜上方的石壁高处,也传来叮叮噹噹的凿石声,回音更响。
十来个星梭城的石匠搭著悬空的木梯,正在高空作业,垂下的绳索將他们吊在半空当中,各种工具通过手头传递,忙碌得如同附在崖壁上的蚂蚁。
石匠们动工之处的左侧,早已成型的四座巨石头像,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歷史上,追逐“星梭”至此的第一个“培克”;
生了七个儿子的“二代目”埃默里克·培克;
驱逐了杜斯顿——也即曼德勒家族的洛里玛·培克;
还有想搞“今天下事在我”,却没玩好,反被白港伯爵一帮人赶下台的乌尔温·培克。
皆是培克家族名垂族史、曾为自家做出过杰出贡献的歷代家主。
他们有的自光坚毅,有的头戴铁盔,有的神情肃穆,仿佛是在俯瞰山河————唯有乌尔温伯爵的头像面目模糊,似乎羞於露脸、愧对先贤。
而在最右侧的位置,一座新的石像轮廓初显,悬在半空的石匠们正在雕琢面部细节一那正是提图斯·培克的模样。
他在短短两年时间內重振家声,直接收回家族失去了数十年的双城,还给培克一族增光添彩,多弄了三块地回来。
如此“不世之功”,都够在族谱上单开n多页的了。
自然也够资格在这石壁之上,留下属於自己的石头雕像。
也是巧。
他这边刚一动工,艾德·史塔克就过来了。
培克家的“五代目”不想刻意炫耀,可第一回见著星梭城“山景奇观”的艾德却感到非常愕然。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们老家的临冬城也很雄伟,可一直都是耐用耐操的朴实风格,完全不知道南方人玩得这么花!
真是有够离谱。
艾德抬头仰望了一阵那座尚未完工的石像,目光又在提图斯的脸和那石像之间转了一圈,儘量让自己不显得大惊小怪的缓缓道:“你配得上。”
语气里倒是挺肯定的,似乎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只有凿石的回声断断续续传来。
良久,艾德忽又开口,二十岁的嗓音带著一丝悠远的悵然:“我年少的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他。”
提图斯心中一动,知道艾德此刻说的是那个被他亲手击杀的“拂晓神剑”,他跟著附和了一句:“他的確曾是七国最耀眼的剑客与骑士。”
艾德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星梭城石壁高墙的阻挡,也似穿越了岁月的迷雾,重回他的少年时光。
他恍惚了一阵,回过神来,摩梭著腰间长长的“寒冰”,接著说道:“黎明”只是一把利器,而亚瑟爵士才是那把神剑”。他强壮、勇敢、技艺非凡,却向错误的人效忠。”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痛苦。
“如果不受御林铁卫的誓言束缚,亚瑟·戴恩绝不会任由雷加拐走我的妹妹。即使我们兵戎相见,我依旧敬佩他。
你知道的————当我年少时,我曾梦想成为他,每一个男孩都想成为拂晓神剑”,可我杀了他————”
谈及亚瑟之死时,艾德的表情更是阴沉。
“————不是在一对一的公平决斗中——而是在他负伤跪地,背后还插著一把匕首时——我用寒冰”送走了他。
提图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亚瑟当时的眼神。
他既不愤怒,也不觉得受到什么不公的待遇。他一直都是那么的平静,他至死履行了自己的誓言,一个真正的白袍子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