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吗?”镜中道人微微一笑,“羡慕便对了。”
“谁不嚮往功成名就、成家立业?只是你可知,走到这一步,要付出什么?”
镜中画面流转。
苏陌看见自己为了去谈业务,错过了见到母亲的的最后一面。
看见自己为了追求许灵妃,將张琪伤害的体无完肤。
看见自己坐在那办公室的最高处,俯瞰眾生,心中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值吗?”镜中道人问。
苏陌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吉祥天看到他这副样子,轻轻拉了他一把:“走罢。这些可能,看了徒增烦恼。”
苏陌却似被定住了一般,目光又飘向另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奇特的镜子,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向內凹陷,仿佛一个漩涡。镜中景象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似乎是一间腐烂发霉的地下室,只有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那是谁?”苏陌问。
没有回答。镜中的人影缓缓抬起头来——
竟也是他自己。
只是那脸上的神情,让苏陌浑身发冷。那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绝望。仿佛世间一切美好都与他无关,仿佛活著本身就是最深的折磨。
“他……他怎么了?”
旁边一面镜子忽然亮起,映出这绝望之人的来歷。
苏陌看见自己。
不,是另外的自己。
为了攀龙附凤,追求许灵妃,追求宋晴雪,追求宋青檀,硬是要张琪打掉自己的孩子,张琪却因为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
在某一次公司业务中,中了敌人的商业陷阱,公司破產,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看见那个自己从云端跌落凡尘。
看著昔日的同学们一个个成功,看著母亲眼中的失望,看著自己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废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绝望便如野草般疯长,最终將他吞噬。
终日苟活在地下室中,临死前手里还握著半根发霉的油条。
“这便是最坏的可能。”吉祥天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怕吗?”
看著苏陌一直在那里观察镜像,吉祥天没有去阻止,多看看其实也好,毕竟这也算是炼心的一部分。
苏陌闻言点头。
怕,怎能不怕?
可就在此时,那蜷缩在角落里的“自己”忽然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竟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淡淡的……释然?
苏陌怔住。他看见那个自己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仔细分辨,竟是:
“幸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