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问的是,若有一日,我想回到地球,不是以梦魂前往,而是以肉身,真真切切地站在那片土地上,触摸那里的物质,呼吸那里的空气,与那里的人交流说话,见到亲近的人。”
我还想带上你,带上灵妃,张琪,小璃她们,带上所有愿意同往的人。这……可能吗?”
吉祥天驻足转身,望著苏陌的眼睛。
那眼中有一团火,不是衝动,而是经过执念渊,无明巢,顛倒城,镜像台淬炼后的,澄彻而坚定的光。
吉祥天的声音清脆悦耳,却也沉稳。
“你问的,不是梦游,不是魂游,不是神游。你问的,是肉身穿越,是物理真实,是携眾同行。”
苏陌用力点头。
不知不觉,他已经將吉祥天放在了比自己高的位置上。
对方毕竟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女。
吉祥天沉默良久,望向远方。愿心海的尽头,那片华胥公化入的光晕已经消散,可天地间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光,不是气,不是任何可名可状之物,却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可行。”吉祥天缓缓开口,“不仅可行,且古已有之。只是这条路,比那华胥公化入【能觉】更难。因为他走的是【放下】的路。”
“放下肉身,放下形骸,放下一切执著,回归本源。你要走的,是【拿起】的路,拿起肉身,拿起形骸,拿起一切因缘,携眾同行。放下易,拿起难。独自易,携眾难。”
苏陌眼中光芒更盛:“我不怕难。”
吉祥天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欣慰,也有凝重。
她在海边一块礁石上坐下,示意苏陌也坐。海风徐来,带著她身体特有的淡淡的清香,那是属於天女的香味。
如同月光漫过窗欞,如同晨雾漫过湖面,不急不缓,不浓不淡,却无处不在。
你分明站在並未靠近,那香却已在你鼻端,在你唇间,在你每一寸呼吸里,轻轻地,柔柔地,不容拒绝地住下了。
初闻时,辨不清是什么香。
不是花香,花没有这般清透。
不是果香,果没有这般縹緲。
不是檀香,檀没有这般灵动。
不是麝香,麝没有这般洁净。
它似乎是一切香的源头,又似乎什么香都不是。如同白色是万色之源,却又不是任何一种顏色。
你越是想分辨,越是迷惘。
越是想捕捉,越是恍惚。
它就在那里,在呼吸的每一个起落间,可你若凝神去追,它便散作千丝万缕,化作满室清光,再也找不到来处。
再闻时,才觉出这香的妙处。它不是一层,是千层万层,重重叠叠,一层套一层,一层深一层。
初入口鼻时,是一缕极淡的清凉,如雪山之巔第一缕春风拂过冰面,带著千年积雪初融时的凛冽与鲜活。
那凉意不刺骨,却直透灵台,仿佛有人在你眉心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清明了三分。
吉祥天的声音徐徐而来。
“要明白肉身如何穿越真幻之界,首先要明白肉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