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坐在这里?”她问,声音有些哑。
苏陌放下书,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喝了几口,嗓子里舒服了一些。
“看书。”他说,“顺便陪你。”
她將杯子还给他,撑著床沿坐起来。肚子又大了一些?她觉得紧,低头看,没有。还是那样,圆圆地鼓著,如一只盛开的花苞。她拍了拍肚子,轻声说:“宝宝,你什么时候才踢妈妈呀?”肚子没有回答。
可苏陌看见,她的肚皮上,有一个极轻极快的跳动,如鱼尾拍水,如蝴蝶振翅。他看见了,可他没有说。他想让那个惊喜留给她自己发现。
晚饭后,苏陌扶著她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地上,如一层薄薄的银纱。竹影婆娑,风过时沙沙作响,如有人在低声细语。许灵妃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扶著一棵竹子,脸色有些白。
苏陌紧张地扶住她,问怎么了,她摆摆手,说:“没事,肚子紧了一下。”苏陌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果然是硬的,如一块石头。片刻后,硬处软了,她的脸色也恢復了。她直起身,长出一口气,说:“好了。”
苏陌扶著她慢慢走回屋,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握著水杯,没有喝,只是握著,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度。
“苏陌。”她忽然说。
“嗯。”
“你说,我会不会是一个好妈妈?”
苏陌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在做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肚子。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座小小的山丘。她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落在肚子上。
苏陌替她擦去眼泪,將她拥入怀中。她靠在他肩上,轻声啜泣。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害怕,也许是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激素在作怪。她哭了一会儿,便停了,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她在笑。
“我想吃酸的。”她说。
“酸的?”
“嗯。青杏,越酸越好。”
“我去拍卖行买。”
“好!”
她坐在灯下,手抚著肚子,轻声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曲调很轻,很柔,如摇篮曲,如催眠曲。
她哼著哼著,忽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动静,如一只小虫在爬,如一条小鱼在游。她的手停在肚子上,整个人僵住了。她屏住呼吸,等待。
又一阵动静,比刚才更大一些,如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敲墙。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害怕,不是感动,是喜悦。一种无法言说的、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如潮水般汹涌的喜悦。
没多久,苏陌从拍卖行买到了蜜饯,纸包中包著青杏蜜饯。
他忽然看见许灵妃泪流满面,可她的嘴角在笑,眼睛在笑,整个人都在笑。他嚇了一跳,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