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
他坐在一把木椅上,姿態懒懒的,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著那支签。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矮桌,桌上放著几支硃笔和一沓空白的签。
旁边还站著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在等著。
亓官缘正在看那支签。签文那面朝著他,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女人。
“此签问何事?”
那个女人的声音有点抖:“问……问姻缘。”
亓官缘“嗯”了一声,把签放在桌上,手指在签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签文云:月移花影,风动帘鉤。良人不在,空守西楼。”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念完之后,他看著那个女人。
“你等的人,不会回来了。”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亓官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是残忍,也不是怜悯,就是很平淡地在说一个事实。
“不必等了。明年春分前后,自有良缘。此人姓张,家住城东。你若愿意,春分那日去城东桥头走一走。”
女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过了好一会儿,她深深鞠了一躬,把签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旁边等著的人都在小声议论。
有人说“亓官先生解签好准的”
其中有人回道:“上次他说我秋天能遇到对的人,果然遇到了”。
声音不大,但裴聿白听得很清楚。原来亓官缘是在月老庙解签的人。
亓官缘正等著下一个人抽籤。感受到一股视线,抬头便望了过去。
他看到了裴聿白。
挑了一下眉。眉毛微微往上抬了一点,很快就放下来了。
但嘴角跟著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就是有一点点弧度。
他把手里那支签放下,对旁边等著的人说了一句:“稍等。”
然后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向裴聿白。
偏殿门口的光线不太好,他走过来的时候,从暗处走到亮处,银髮在光线的变化里闪了一下。
暗红色的衣袍在青灰色的墙壁前面显得很沉。
他走到裴聿白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早上远一些,但那股冷香味还是飘过来了,比早上淡,混著殿里檀香的味道。
“裴聿白。”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尾音还是微微往下沉,像是含在嘴里过了一遍才吐出来的:“你在跟著我?
裴聿白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垂下眼睛,看著亓官缘的衣领,又抬起来,看著他的眼睛:“录节目。接任务。走到这里的。”